這番話讓李豫的心沉沉地墜了下去。
林依的人格形，始終是他心底最深的憂。是從公司竊取的千面素上覆蘇而來的意識，如同一張白紙，最初的塗抹來自於他與王叔等人的引導。皮特陳雖然為進行了外觀改造，但那素部究竟還藏著多不為人知的構造、底層指令甚至是意識備份？他一無所知。
他害怕，害怕林依那看似自主長的人格，其實建立在某種不穩定的沙基之上。更害怕，如果失去了自己這個“錨點”，這種日益趨近原版“零”的狀態，會不會被公司察覺出異常，讓重新陷萬劫不復的危機。
可惜，他現在深陷地球這個看似優渥、實則危機四伏的龍潭虎，自難保，本無法立刻回到邊。只能反覆囑託王叔，多帶出去走，哪怕只是看看天空城那永遠浸在汙染下的天空，聞聞下層區那混雜著機油與廉價食的氣味，也好過讓獨自封閉在那個只有工作和等待的迴圈裡。
“就當是帶出去散散心吧，王叔，麻煩你了。”他當時只能這樣無力地請求。
回到那間狹小的宿舍，李豫反手鎖上門，沒有開燈。窗外，地球聯合大學的夜景依舊清冷自然，與天空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繁華，卻同樣帶著一種冰冷的疏離。
他罕見地沒有立刻掏出神經興劑，也沒有開啟終端繼續啃噬那些艱深的知識。和神深傳來的、被強行抑了許久的疲憊，如同水般緩緩湧上。與霍華德那電石火的搏殺，雖然過程短暫，但反質武帶來的創傷和瞬間發的力量，依舊消耗了他大量的力。
他需要休息。不是那種依靠藥劑維持的、大腦高速運轉的偽清醒，而是真正的，讓意識和都放鬆下來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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