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星辰如凝固的塵埃，沉默地鋪展向視界的盡頭。沒有聲音，沒有顛簸，只有飛船引擎維持巡航時發出的、幾乎低不可聞的穩定嗡鳴，像是宇宙本平穩的呼吸。偶爾有細小的隕石或探測的殘骸被船首的偏導護盾無聲地推開，在幽暗的背景中劃出轉瞬即逝的微。
李豫獨自站在觀景窗前，穿著一簡樸的天然織外套——這是莎拉從父親的舊箱中翻出來的。他的雙手撐在冰涼的合金窗框上，目穿雙層強化玻璃，投向那片深邃的、彷彿亙古不變的寧靜。
但這寧靜是虛假的。他知道。
公司間的裂痕已經不可彌補。人工蟲技的擴散、廣廈總部的崩塌、“須彌山”的現、荷魯斯的攔截……巨頭們維持了不知多年的、脆弱的默契與平衡，已經被他自己親手砸開了一道猙獰的裂口。戰火不會僅限於火星，不會僅限於巨頭之間核心利益的撞。就像他對莎拉、對裡德爾分析的那樣，當速度和距離不再是障礙，任何“不安定因素”都將被納清理清單。
這片看似永恆的星空，還能平靜多久？
後傳來的腳步聲和略帶沙啞的詢問，打斷了他沉鬱的思緒。
“你確定現在就要回天空城？”伯特靠在對面的艙壁旁，雙手在那略顯油膩的夾克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但眼神里著明顯的不贊同，“你的份怎麼辦？據我收到的一些零碎訊息，現在天空城的進出管制、份核查，異常嚴格，幾乎是在用篩子篩每一粒沙子。”
他頓了頓，角扯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就算你有辦法混進去，在裡面一旦被發現，就是甕中之鱉。公司可不會在地球老家那樣，還講什麼‘不戰之約’的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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