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天空像一塊巨大的、髒汙的灰絨布,死死地在馬賽港的每一個角落。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腥、腐爛的甜膩惡臭,以及一種無不在的、令人神經繃的死寂。偶爾,從城市深傳來一兩聲模糊的槍響或非人的嚎,短暫地撕裂這片寂靜,旋即又被更沉重的死寂所吞沒。
“找到了!”裴清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興,打破了二樓臨時會客區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快步從昏暗的隔間辦公室區域跑出來,手裡高舉著一份摺疊起來的、略顯陳舊的紙質港務地圖。然而,當他看到沙發上沉默對坐的陸明銳和蘇瀾時,他的腳步和聲音都不自覺地收斂了。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著,瀰漫著一種沉重而未宣之於口的哀傷。裴清立刻噤聲,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旁坐下,將地圖小心地鋪在桌面的武旁邊,大氣也不敢出。
陸明銳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這令人難熬的沉默。他的目投向蘇瀾,聲音低沉而誠懇:“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一直在這裡守著嗎?這……終究不是辦法啊。”
蘇瀾的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放在側的92式手槍冰冷的握把。依然沉默,但陸明銳的話像錘子一樣敲在的心上。是啊,堅守。通訊徹底中斷,電力消失,文明社會的秩序已然崩壞。在這裡等待一個或許永遠也不會到來的命令或匯合,意義何在?二十天與兩個月、兩年,在這種徹底的隔絕下,似乎並沒有本質的區別。的任務,從某種意義上說,或許在失去聯絡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失敗了。一種深切的無力混合著長久以來抑的孤獨,幾乎要將吞噬。
陸明銳看著眼中閃過的掙扎,繼續提議道:“你知道他們去了哪個鎮子嗎?也許……我們可以過去看看?”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三個人,互相照應,穿越城鎮應該還是有可能實現的。而且……我也想找找看,萬一,還有同胞活著呢?”這句話他說得有些艱難,但其中蘊含的希和責任卻無比真切。
蘇瀾猛地抬起頭,目似乎重新聚焦。一個地名幾乎是口而出:“卡西斯(Cassis)。”站起,走到旁邊一個軍用揹包前,從裡面取出一份同樣標記詳盡的地圖。這張地圖上佈滿了各種的筆跡和註釋,勾勒出一條條路線,標註著可能的危險區域和資源點。可見在這二十天的等待裡,不僅在加固防,更是在腦海中無數次推演過去往那個小鎮的可能,將每一個細節都刻印在紙上和記憶裡。
三人立刻圍攏過來,將裴清找到的港務地圖和蘇瀾的戰地圖並排鋪開。仔細對比研究之下,一個發現讓他們神一振:卡西斯,這個位於峽灣邊的風景如畫的小鎮(在往日或許如此),竟然標註著一座船舶加油站!那是專為馬賽旅遊局的觀遊艇提供燃料的設施。更重要的是,卡西斯距離馬賽港區的直線距離並不算遙遠,即使是步行,也在可接的範圍——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能功避開遍佈城市的和比喪更危險的匪徒。
“我們出發?”陸明銳抬起頭,目灼灼地看向蘇瀾,徵詢著的最終決定。此刻,不僅是他們中最專業的戰士,更是對這片區域和任務最瞭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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