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來臨後第四十五天,清晨,琴海 :
長達兩天兩夜的極致嚴寒,彷彿將整個世界都放進了氮中淬鍊。當ladatcha號船載測顯示外部氣溫緩慢回升至零下三十攝氏度,但依舊如同刀割時,陸明銳終於下達了啟航的命令。
“不能再等了。寒流的峰值已過,但低溫會持續。我們必須趁現在喪活能力最低的時候行,否則等氣溫再回升一些,變數就大了。”他在恢復了基本功能的艦橋上對眾人說道。窗外,已不再是翻滾的白混沌,但景象依舊駭人——曾經蔚藍的琴海,變了一無際、凹凸不平的冰原,冰層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灰藍,一直延到視野盡頭,將ladatcha牢牢困在中央。遠方的海岸線模糊不清,被一層停滯的、死寂的寒霧所籠罩。
“啟破冰模式,航速保持最低,目標比雷埃夫斯港外海。”陸明銳對裴清說。ladatcha號強大的破冰船底開始發揮作用,船頭微微昂起,然後沉重地向前方的冰層。“嘎吱……咔嚓……”令人牙酸的冰層碎裂聲過船傳來,船隻如同一個疲憊的鯨魚,在凝固的海洋上緩慢而堅定地開拓著航路。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但安全第一,誰也不知道冰層的厚度是否均勻。
航行了大半天,終於,在瀰漫的寒霧中,比雷埃夫斯港那片龐大的、死寂的廓若若現。為了安全起見,在距離港口還有數海里,依舊於冰封海域的外圍,陸明銳就下令停船。
“就在這裡下錨。我們不能靠得太近,以免引擎聲或船破冰的靜驚醒港口裡可能殘存的‘東西’。”他解釋道。
接下來的任務是登陸並穿越這片冰原。裴清再次展現了他的心靈手巧,利用倉庫裡找到的薄鐵皮和加固材料,趕製了幾副簡陋但結實的雪板和一些雪杖。“條件有限,只能做這樣了,但總比深一腳淺一腳在冰雪地裡走強。”
出發前,陳大發不知從底艙的哪裡翻出來四瓶未開封的威士忌,用布仔細包好,塞進每個人的懷裡,叮囑道:“放好,關鍵時候喝一口,別喝多,免得失溫。這是救命的玩意兒。”酒瓶冰涼的隔著服傳來,卻奇異地帶來一心理上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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