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如同掙了獵網的飛魚,引擎轟鳴著,在漂浮著碎冰的灰海面上劃出一道急促而有力的白航跡,將那座吞噬了無數生命、如同鋼鐵巨殘骸般的馬紮岡造船廠遠遠甩在後。風雪依舊,但空氣中那混合著腐敗、糞便和硝煙的死亡氣息,終於被清冷鹹腥的海風所取代。直到確認後方沒有任何詭異的追兵,只有茫茫雪幕和無盡的海水,艇上眾人那繃到極致的神經,才敢有毫的鬆懈。
而這一鬆懈,一直被強行抑的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明銳!”
蘇瀾幾乎是踉蹌著從駕駛位衝了出來,甚至來不及將快艇完全給自駕駛模式。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癱倒在溼漉漉甲板上的影——陸明銳,他像一隻被海浪拋棄的貝殼,蜷著,渾溼,臉蒼白得沒有一,因寒冷而呈現出駭人的青紫。他閉著雙眼,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只有偶爾因為冰冷而引發的、無法控制的細微抖,證明他還活著。
看到這一幕,蘇瀾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外殼瞬間碎裂,晶瑩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雪水,沿著白皙的臉頰落。不顧一切地撲到陸明銳邊,跪坐在冰冷的甲板上,出抖的雙手,想要他,卻又怕加劇他的寒冷,最終只是虛懸在他上方,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明銳……你怎麼樣?回答我……你別嚇我……”
那帶著哭腔的、充滿了恐懼與後怕的聲音,讓旁邊剛剛經歷完驚魂救援的尼克和陳大發也為之容。平日裡那個冷靜果敢、如同雪蓮般清冽堅強的蘇瀾,此刻卻顯得如此脆弱和無助,這份反差更凸顯了對陸明銳深藏心底的關切。
“蘇瀾,別急,他這是失溫前兆!得快理!” 還是陳大發最先反應過來,雖然裡是個大叔魂,但此刻也顧不上開玩笑了,語氣嚴肅而急切。和尼克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卻又堅定地將幾乎緒失控的蘇瀾從陸明銳邊扶開。
“對,對!先抬進船艙!換掉溼服!快!” 尼克也反應過來,他那獷的臉上寫滿了擔憂。他彎下腰,和陳大發一起,一人抬頭一人抬腳,小心翼翼地將幾乎凍僵的陸明銳抬了起來。陸明銳的冰冷而沉重,彷彿所有的生機都已被那冰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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