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原本確實打算晚上去醫療室看看陳大發,哪怕只是坐一會兒。但現在聽了尼克的話,他打消了這個念頭。或許,讓同樣經歷過失去摯之痛的尼克去陪伴,會更合適一些。
晚餐在一種異常沉默的氛圍中進行。雖然尼克使出了渾解數,做出的紅燒澤紅亮,糯鹹香,清蒸鱸魚質鮮,青菜碧綠爽口,但大家都似乎沒有什麼胃口。今天的經歷像一塊巨大的影,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蘇瀾只是勉強吃了幾口,麗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不適,白天那地獄般的景象顯然給也帶來了巨大的衝擊。輕聲向大家道了歉,便提前離席,回到了自己的艙室休息,需要獨自空間來消化那些過於殘酷的記憶。
飯後,陸明銳和蕭語微帶著蕭兔兔來到了溫暖而舒適的沙龍區。和的燈灑在昂貴的皮革沙發和名貴木材裝飾的牆壁上,營造出一種與外界冰雪地獄格格不的安寧與奢華。蕭兔兔似乎完全不到大人們沉重的心,無憂無慮地蜷在沙發裡,抱著一個的抱枕,小口小口地吃著蘇瀾之前給的巧克力,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陸明銳。
陸明銳看著蕭兔兔那純真無邪、被保護得極好的模樣,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再次浮現出陳大發那兩個兒子在照片上燦爛的笑容,以及他們可能遭遇的、令人不忍想象的結局。他的眼神不由得變得複雜,心中一陣難以言喻的唏噓和酸楚。人生的境遇竟是如此天差地別,大發的孩子在飢寒迫中被同類殘忍地分食,化為了冤魂;而蕭兔兔卻能在這樣安全舒適的環境裡,著母親的庇護、團隊的守護,甚至還有稀缺的零食。這種對比,讓他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和命運的不公。
“你的眼神……什麼意思?” 蕭語微端著一杯自調的低度數尾酒,優雅地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敏銳地捕捉到了陸明銳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緒。穿著一舒適的質家居服,勾勒出窈窕的姿,未施黛的臉龐在燈下顯得清麗而知,但那雙麗的眼眸卻如同最的探測,彷彿能看人心。
“啊?” 陸明銳猛地回過神來,像是被抓住了什麼把柄,有些慌地掩飾,“沒,沒有啊,哪有什麼意思?我就是……有點累了。”
“我知道你們今天在外面,經歷了非常……非常不好的事。” 蕭語微輕輕晃著手中的酒杯,冰塊發出清脆的撞聲,的聲音平靜而理,“但是,你必須明白,那些悲劇,在這個秩序崩壞的世界裡每天都在不同角落上演的常態。你阻止不了多,也改變不了多。” 的目變得銳利起來,如同護犢的母獅,“控制好你自己的緒,不要把你看到的那些暗和不公,不自覺地帶到你對兔兔的態度上。所擁有的一切,的安全,的無憂無慮,都是我竭盡所能為規劃、為爭取、為提供的。無論這個世界變什麼樣子,在任何況下,我都會以保護作為我的第一優先,不容置疑。”
陸明銳心中那點關於“不公平”的恍惚思緒,被蕭語微準無誤地捕捉並點了出來,讓他一時有些啞然。確實,他剛才潛意識裡,或許有一難以察覺的、將蕭兔兔的安逸與陳大發孩子的慘狀進行對比而產生的微妙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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