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婆婆端著那碗摔碎的湯碗離開後,廂房裡陷一種死寂般的沉默。孩子被剛才的碎裂聲驚嚇,又哭鬧了一陣,此刻終於在顧清玥疲憊的懷抱中噎著睡去。林澈和顧清玥對視著,彼此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劫後餘生的驚悸和冰冷的確定。
“這裡不能待了。”顧清玥的聲音得極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剛才的眼神……很可怕。”
林澈重重地點了點頭,走到窗邊,過糊著舊報紙的隙向外窺視。小院寂靜,孫婆婆的房間黑著燈,但這份寂靜此刻顯得格外詭異。“肯定起疑了。我們必須馬上走,趁可能還沒完全準備好。”
“可是……我們能去哪兒?外面那麼冷,孩子……”顧清玥抱懷裡的孩子,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不忍。
“沒有可是了,清玥!”林澈轉過,雙手按住的肩膀,眼神銳利而堅定,“留在這裡更危險!誰知道下一碗湯裡會是什麼?我們必須賭一把!先離開這裡,找個地方躲起來,再想辦法聯絡王阿姨或者……或者再想別的辦法!”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這是被到絕境後發出的生存本能。
顧清玥看著丈夫眼中久違的銳氣和擔當,心中的慌奇異地平復了一些。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計劃倉促而危險。他們決定等到後半夜,趁人最困頓的時候行。目標是從他們白天觀察到的、後院那堆放雜的矮牆翻出去。整個下午和傍晚,他們都裝作無事發生。顧清玥甚至強忍著噁心,假意喝下了孫婆婆重新端來的一碗說是“驚”的糖水(大部分被藉口太燙,趁孫婆婆不注意時倒進了窗臺上的破花盆裡)。林澈則表現得異常溫順,甚至主提出明天可以去看看那個倉庫的工作。
夜漸深,小院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風聲掠過屋簷。凌晨兩點左右,林澈輕輕推了推幾乎沒睡的顧清玥。兩人悄無聲息地起,用最快的速度將僅有的幾件重要品塞進那個破舊的行李包。林澈將孩子用揹帶綁在前,顧清玥則裹了那件最厚的舊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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