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得如同實質。
林澈在僅能容他匍匐過的狹窄隙中艱難爬行。每前進一寸,都伴隨著碎石刮皮的刺痛和腔裡火燒火燎的窒息。空氣越來越稀薄,帶著濃重的黴味和一種……鐵鏽般的甜腥氣。耳鳴聲尖銳地持續著,視線開始模糊,出現點點金星。他不得不頻繁地停下來,張大,像離水的魚一樣貪婪地捕捉著微不足道的氧氣。
“不能停……清玥……孩子……” 他反覆默唸著,用意志對抗著瀕臨崩潰的哀嚎。手掌和膝蓋早已磨破,在糙的岩石上留下斷續的痕。不知爬了多久,前方似乎開闊了些,人工開鑿的痕跡也明顯起來——殘破的木樁支撐、生鏽斷裂的鐵軌依稀可辨。他意識到,自己可能進了礦更深層、更核心的區域。
終於,他出了狹窄的通道,滾落到一個相對寬敞的窟中。他癱倒在地,大口息,儘管空氣依舊汙濁,但至能勉強呼吸。片刻後,他掙扎著坐起,藉著從極高巖下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打量四周。
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直徑數米的圓形豎井井口,幽深漆黑,彷彿直通地心。一寒的風從井底倒灌上來,帶著嗚咽般的聲響。林澈小心翼翼地靠近井邊,向下去,深不見底。而更令他頭皮發麻的是,井口邊緣和側的巖壁上,佈滿了麻麻、凌而深刻的抓痕!彷彿曾有無數人在這裡絕地攀爬、掙扎,最終卻無力迴天。
他的腳邊踢到了一個。低頭一看,是一半埋在碎石和泥土中的森白骸骨!骸骨上還掛著破爛的布條,頸骨上套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工牌。林澈抖著拾起工牌,去上面的汙垢,藉著微辨認。工牌上是一個年輕的面孔,眼神稚,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姓名:李狗娃。工號:十七。死亡日期:永七年,九月初三。
永七年,九月初三!正是趙鐵山口中那場礦難發生的日子!
林澈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個活生生的、和他一樣有家人有期盼的年輕人,就死在了這裡,骨無人收殮,在黑暗中沉寂了這麼多年!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沈墨嵐!為了利益,視人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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