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陳默拖著疲憊的子回到出租屋。
樓道里的燈又壞了，他用手機照著亮，一步步往上爬。三樓，四樓，五樓。到了五樓拐角，他習慣地往左邊看了一眼——那間房的門下面，又擺著一雙鞋。
是一雙老式布鞋，鞋頭朝外，規規矩矩地擺在門正中間。
陳默搬來這棟樓三個月了，幾乎每天都能看到那雙鞋。有時在左邊這戶，有時在右邊，有時在三樓，有時在六樓。他問過房東，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胖人，正嗑著瓜子看電視，頭都沒抬：“哦，那個啊，六樓的老太太，有點老年痴呆，你別管。”
可陳默總覺得哪裡不對。
老年痴呆的人，會每天都把鞋子擺得那麼整齊嗎？鞋頭永遠朝外，兩隻鞋之間的距離像是用尺子量過，分毫不差。而且——那雙鞋太乾淨了。在這棟滿是灰塵的老樓裡，那雙黑布鞋永遠一塵不染，鞋面上連個褶子都沒有。
陳默沒再多想，掏出鑰匙開了自己五樓中間那間的門，進屋，反鎖，把鏈條鎖也掛上。
他住在老舊小區的頂樓，六層，沒有電梯。樓道里堆滿了鄰居家的雜——破腳踏車、廢紙箱、幾個落滿灰的花盆。牆皮大片落，出裡面暗紅的磚。每層樓三戶，左邊、中間、右邊。他的房號是502，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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