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笑。
你手去自己的臉，角是平的。但鏡子裡的那個你已經咧開了，張開到最大，出兩排整整齊齊的牙齒。然後它開始數。
一一地數。中指——食指——拇指——它把手到鏡子前面，每數一就放下一，像在清點什麼東西。你突然意識到它不是在數自己的手指，它在數你的。你的手在發抖，但你控制不住自己去看鏡子裡的那個它。它一一地數完了你左手的五，然後停頓了一下，歪了歪頭。
它又從頭數了一遍。這一次數到最後，它停住了，角的笑容凝固了，在微微抖，像在無聲地重複同一個詞。
你讀出了它的口型。它在說：
“了一。”
“你的右手，了一。”
你的目從鏡子移開，落到自己的右手上。五手指，都在，完好無損。但當你再抬起頭時，鏡子裡的你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你的貓——烏雲，它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鏡子裡，蹲在你後三步遠的地方，歪著腦袋，用那雙黃綠的眼睛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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