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安全屋粘稠地流淌,如同顧夜寒那些時而灰藍時而幽藍的。窗外,深沉的黑夜終於開始褪,凌晨三點的城市被一層厚重的白晨霧包裹,安全屋唯一的小窗玻璃被水汽完全覆蓋,模糊了外面的一切,只進一片朦朧、抑的灰白。
行軍床上,顧夜寒腔那令人心悸的、雜的“咔噠”聲,不知何時悄然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規律的嗡鳴——那是他破碎的機械心臟,在經歷了一場汙染、失控與反噬的生死浩劫後,終於艱難地、暫時地重新找到了自己的節律。雖然每一次搏都顯得那麼虛弱,彷彿下一秒就會停止,但它確實在跳著。
他手腕上,那塊碎裂的腕錶螢幕,瘋狂重新整理的紅碼和刺眼的“ERROR”警告也消失了。螢幕雖然佈滿裂痕,卻清晰地顯示著一行平穩跳的猩紅數字:
“71:59:59”
並且,這個數字正以恆定的速度,一秒一秒地遞減。
林薔薇趴在冰冷的金屬行軍床邊,過度消耗的力和繃的神經讓陷了短暫的淺眠。然而,這睡眠並不安穩。
又回到了那個纏繞二十年的夢魘——2004年聖誕夜的地獄火海。
聖心保育院的走廊在視野中扭曲變形,灼熱的空氣灼燒著肺部,濃煙嗆得睜不開眼。絕的哭喊和建築倒塌的巨響織末日的響。但這一次,夢境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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