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終於被驅散,天際線泛起一層渾濁的魚肚白,卻難以穿基因銀行上空依舊翻湧不息的、夾雜著火星與塵埃的濃重煙柱。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混合氣味——灼燒後的絕緣材料、熔化的金屬、焦糊的有機,以及稀薄卻依舊能刺痛嚨的臭氧——這構了劫後餘生者們呼吸的第一口“自由”空氣。
最後一道扭曲變形的應急合金閘門,碎石與金屬碎屑簌簌滾落,一行人影極其狼狽地、踉蹌著相互攙扶,艱難衝出。
林薔薇幾乎將全重量都倚在了紅綢上,才勉強維持住站立。的一條手臂地垂在側,顯然在最後的崩塌中了傷。更目的是脖頸和左側臉頰——那些鉑金的結晶化痕跡在稀薄而慘淡的晨下,反著一種無機質的、冰冷的微,如同某種正在緩慢侵蝕的麗而致命的苔蘚。背上依舊用特製的帶子牢牢固定著顧夜寒冰冷而沉默的軀,那姿態,彷彿那是與這個世界最後、也是最重的連線。另一側,一名傷勢相對較輕、但臉上也佈滿黑灰與痂的“搖籃”戰士,正極其小心地揹負著安置林芝的簡易維生裝置,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彷彿揹負著整個世界的希。其餘寥寥無幾的倖存者們,無不帶著滿的硝煙、凝固的汙、以及深骨髓的疲憊,相互支撐著,如同從地獄邊緣爬回的殘兵。
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蹣跚的腳步,沉默地回。
後,不再是那座深埋地底、宏偉而充滿迫的森嚴堡壘,而是一個巨大的、邊緣仍在簌簌掉落土石的、不斷冒出滾滾濃煙的地底深淵巨口。基因銀行的主結構已經徹底坍塌、陷落,只有數扭曲變形的巨型金屬骨架如同不甘死去的巨肋骨,猙獰地刺出破碎的地表。濃煙與塵土構了一道厚重的葬禮帷幕,低垂著籠罩這片剛剛誕生的、熾熱的死亡址。昔日的科技權威、計算與冷酷秩序,如今只剩下這片無聲訴說著毀滅的、目驚心的狼藉。
劫後餘生的真實,此刻並非勝利的狂喜,而是一種近乎虛的生理麻木與神上的巨大空。
有人因難以忍的傷痛而發出抑的、斷斷續續的;有人因回想起並肩作戰卻永遠留在後的同伴,而將臉埋掌心,肩膀劇烈地抖,發出被努力制卻依舊洩出的嗚咽;更多的人,只是如同破損風箱般,發出沉重而嘶啞的息,眼神空地著眼前的景象。艱難地穿厚重的塵埃幕布,形一道道怪陸離的、斜的渾濁柱,無地照亮**他們每一張被汙垢、漬和疲憊刻畫的臉龐,也清晰地照亮了眼前這片象徵著他們用巨大代價換來的、階段勝利的龐大地獄繪卷。
勝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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