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骸骨極度蜷一團,脊椎彎曲不可思議的弧度,彷彿在抵源自靈魂深的極致寒冷或無邊的恐懼;
有的則力向前出嶙峋的骨臂,五指以一種絕的角度大張,指骨繃,像是要在虛空中抓取某種永遠無法及的希或救贖;
有的頭顱高昂,空的眼窩絕地向虛無的上方,下頜骨以一種撕裂的姿態張開,像是在對不公的命運發出最後一聲無聲的、泣的吶喊;
還有些骸骨彼此糾纏、在一起,骨骼相互穿,再也分不清你我,彷彿在最後的時刻仍在互相撕扯,又或是試圖在絕對的冰冷中尋求最後一微不足道的藉……
這裡沒有聲音,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厚重的死寂。但這無邊無際的、凝固在每一鉑金骸骨中的痛苦與絕,卻比任何驚雷般的咆哮都更穿力。它們無聲地匯聚一資訊的洪流,瘋狂衝擊著林薔薇的,訴說著無數鮮活生命在此地走向終結的慘烈與不甘。這裡,是失敗者的最終歸宿,是聖殿所謂“最佳化”之路下,最赤、最殘酷的證明——那堆積如山的殘骸。
林薔薇癱坐在冰冷刺骨的骨堆上,一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從尾椎骨沿著脊柱瘋狂竄升,直衝天靈蓋,讓幾乎無法呼吸。
然而,比這外部環境帶來的、足以碾碎心智的衝擊更迫在眉睫的,是部正在發生的、急劇的、令人心悸的異變。
之前四葉草裝置的神經幹擾雖被強行中斷,但其殘留的能量如同最頑固的跗骨之蛆,依舊在纖細的能量脈絡中竄,與井底無不在的、那加速結晶化的詭異能量場裡應外合,不斷侵蝕著的生機。更糟糕的是,剛才在急之下,不顧後果地強行引導鏽蝕之力反向侵蝕四葉草,似乎……徹底打破了某種危險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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