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走出宮門時，天還沒亮。街角那盞寫著“有獎問答”的燈籠已經滅了，鋪子也關了門。他沒停下，徑直往北走，穿過西市，越過城牆，一路朝著草原方向去。
他懷裡揣著新畫的圖紙，袖口彆著炭筆，腳步比昨夜快了許多。昨夜他在東宮改完方案，心裡那塊著的石頭鬆了半邊。現在他要做的，不是等別人點頭，而是讓事自己起來。
三個時辰後，他到了那達慕大會的預定場地。
遠遠就看見一片糟糟的木架歪在風裡，幾柱子搭得不穩，遮棚一半掀開，繩子在地上拖著。幾個工人蹲在邊上菸，沒人手修。主結構那邊站著一箇中年男人，披著舊皮襖，手裡著煙桿，正盯著遠發呆。
謝無妄認出他是工匠丁。
漠北營的老木匠，幹了一輩子抗風建築，脾氣，話，只信自己手裡的尺子和經驗。之前談合作時，對方一聽“電商節”三個字就皺眉，說這名字聽著像江湖騙。
現在看來，他的懷疑全寫在了工地上。
謝無妄沒說話，走到一未完工的易臺前，放下圖紙，了外袍疊好放在一旁。他捲起袖子，撿起地上的錘子，蹲下開始加固橫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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