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淵頭也沒回，目仍落在蘇星瀾上，只淡淡甩過來三個字：“放桌上。”
陳大川一個激靈，如夢初醒，同手同腳地挪到書桌前，將檔案輕輕放下，彷彿那不是幾張紙，而是易品。他轉就想溜，腳步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等等。”陸景淵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大川立刻釘在原地，直腰板，聲音洪亮：“團長還有什麼指示？”眼神卻還是不控制地往床邊飄。
陸景淵又餵了一勺粥，看著蘇星瀾嚥下，才吩咐道：“去炊事班說一聲，中午的菜做得再清淡點，要爛糊。”
“是！保證傳到！”陳大川大聲應道，視線卻捕捉到下一幕——蘇星瀾在喝下一口粥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一蹙，往後微了一下。陸景淵眼神瞬間一凜，立刻收回勺子，指腹迅速在勺邊一拭——果然殘留著些許燙意。他眉頭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和自己都未察覺的張：“燙到了？怪我，吹得不夠涼。”說完，便更加認真地低頭去吹下一勺粥，那副小心翼翼、近乎檢討的模樣，讓陳大川的眼珠子差點眶。
心的驚濤駭浪一波接著一波。陳大川跟在陸景淵邊多年，見慣了他冷、不近人的模樣，何曾見過他這般……這般著煙火氣的耐心和……溫？（這個詞冒出來時，陳大川自己都打了個寒）想起團長常年以軍營為家，宿舍對他而言不過是個睡覺的地方，冷清得像個臨時據點。如今，這屋裡卻因為多了這個小小的人兒，憑空添了許多難以言喻的暖意。那點最初的震驚和“敵特”的疑慮，在這活生生的、極衝擊力的畫面面前，被衝得七零八落。哪家的特務是這麼個睡法？還需要人一口一口、吹涼了餵飯的？
一個念頭猛地砸進陳大川的腦子——好傢伙！他們家團長這哪是撿了個小麻煩回來，這分明是撿了個小祖宗在養啊！而且看這架勢，還養得上手，……樂在其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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