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秋雨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為夜添上一抹寒涼。宿舍，橘黃的檯燈是唯一的源，在牆壁上投下溫暖而安穩的暈圈，將書桌前一坐一蜷的兩道影溫包裹。
陸景淵的指間夾著一支鋼筆，筆尖卻在檔案上方懸停了許久，未能落下。他的注意力，早已被旁的靜全然吸引。
蘇星瀾整個人陷在寬大的椅子裡，抱著一本厚重的《工程力學基礎》，讀得專注。燈流淌過細膩的側臉，長睫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扇形影，模樣恬靜得如同墜凡間的靈。然而，陸景淵的腦海中，卻正翻湧著與這片寧靜截然不同的波瀾。
白日里的場景揮之不去——那份俄文圖紙空白，無意識寫下的、宛如天書般的奇異符號；更震撼的是，指著那份公開版本的槍械結構圖，眼神清亮，一針見地指出擊發機構的致命缺陷，並輕描淡寫地提出一種他聞所未聞的合金配比思路。
那不僅僅是“懂”，那是一種刻骨髓的、遠超這個時代認知的篤定與嫻。
疑問如同藤蔓，瘋狂纏繞住他的思緒。究竟來自何方？這些驚世駭俗的知識又源於何？那偶爾從清澈眼底閃過的、與年齡和弱外表全然不符的銳利與冷靜，究竟承載著怎樣的過往？
審問的念頭並非沒有出現過，那是他作為軍人、作為一團主帥的本能。但每一次，當他的目掠過纖細得彷彿一折即斷的脖頸，對上初醒時的茫然，或是捕捉到面對這個陌生世界時，那深藏在好奇下的、如般的警覺時，一種更為陌生且強烈的保護便洶湧而上，將所有的盤問與試探都死死了下去。
他不能。至，不能用那種可能傷及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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