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琛的話音落下後，客廳裡陷了短暫的沉寂。只有窗外約傳來的練口號聲，反襯出屋的安靜。陸景淵沒有說話，只是形似乎繃了一瞬，像一頭察覺到某種不可控因素的獵豹，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只是那沉穩之下，是唯有悉之人才能辨出的警惕。
他預料到星瀾的與眾不同會引起注意，但周墨琛如此直接而劇烈的反應，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這位在科研界地位舉足輕重的老者，此刻眼中迸發出的灼熱芒，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難以抑制的狂喜，彷彿一個在黑暗中索了太久的旅人，終於窺見了一線指引方向的曙。他盯著蘇星瀾，像是要將看穿，又怕驚擾了。陸景淵不能允許任何人，哪怕是一位德高重的學者，用這種摻雜著過度探究與佔有的目打量蘇星瀾。在他這裡，首先是他要護在羽翼下的人，其次才是別的。他下意識地向前挪了半步，軀拔如松，以一種守護者的姿態，半擋在蘇星瀾與周墨琛之間。
蘇星瀾本人卻似乎對這種微妙的氣氛毫無所覺。只是覺得剛才的“談”有點意思，那個年紀較大的男（心中對周墨琛的簡單分類）提出的幾個“初級問題”，恰好及了知識庫中一些基礎但此時代尚未明晰的概念，讓難得地需要調一點“算力”來組織他能理解的語言。此刻，更興趣的是指尖無意識挲著的那本書糙的封面質，以及邊陸景淵上傳來的、讓安心的氣息。對而言，這只是一次資訊互效率尚可的流，遠未達到需要啟防機制的程度。
周墨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下心的驚濤駭浪。他活了大半輩子，在機械工程、材料學領域浸數十年，自認見識過無數天才，但從未遇到過像眼前這個般的存在。不是簡單的“聰明”或“早慧”，那寥寥數語中出的，是一種自一、邏輯嚴且遠超當前時代的技哲學觀。那不是臆想，而是建立在某種他無法完全理解，卻又能直覺其深邃與正確的知識系之上的見。他不再將蘇星瀾看作一個需要憐惜或者好奇的“孩子”，而是瞬間將拔高到了一個可以平等對話，甚至需要仰視的“潛在導師”級別。
心念電轉間，周墨琛知道自己的提議有多麼驚世駭俗——邀請一個來歷不明、年紀尚的孩擔任研究院的顧問，傳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但科學家的直覺和眼前鐵一般的事實告訴他，拘泥於常規則可能錯失讓國家科技實現越式發展的契機。規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尤其是在這個急需突破的年代。想到這裡，他下定了決心。
他目轉向陸景淵，語氣恢復了學者的沉穩，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陸團長，我有一個非常冒昧，但極其認真的提議。”
陸景淵眉峰微蹙，語氣平穩無波：“周教授請講。”
“我想以國家機械工業研究院的名義，”周墨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道，“特聘蘇星瀾同志，為我們研究院的‘特聘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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