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淵的掌心依舊握著那疊紙幣，糙的紙緣烙在皮上，帶來一種陌生而沉實的。這覺並非源於重量，而是一種奇異的灼熱，彷彿他攥住的不是鈔票，是一捧剛剛熄滅卻餘溫未散的爐火，正悄然炙烤著他常年握槍、佈滿繭的手。
他看著蘇星瀾低頭端詳那幾張零錢，長睫低垂，神專注得像是在解析一張複雜的電路圖，完全沉浸在那套憑證兌換的法則裡。過窗欞，在的髮梢跳躍，將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暈中。這一刻的寧靜，讓陸景淵幾乎要忘記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舉。
他頭微，正準備說些什麼，將這片過於凝滯的空氣攪開來。或許該告訴糖要省著吃，或許該問問想什麼時候去買，總之是一些尋常的、能將拉回這個世界的日常軌道的話語。
然而，蘇星瀾卻毫無預兆地抬起了頭。
沒有如預想中那樣轉出門，反而向前輕盈地踏了一小步，近書桌的邊緣。線恰好在臉上流轉，將白皙的映照得恍若初雪。此刻，臉上慣有的那層懵懂薄霧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銳利的清明，一種在上極出現的、近乎決策者的鄭重。
的視線，先是準地落在他依舊握的拳頭上——那裡是剛剛割的戰略儲備。那目帶著確認的意味，如同工程師最後檢查一遍關鍵部件的安裝。旋即，的目抬起，沒有任何猶豫和偏移，直直地撞陸景淵深邃的眼眸。
就在這一瞬間，的目極快地從他洗得發白的軍裝領口掠過，掃過桌上那隻用了多年的搪瓷缸，最後定格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這一系列細微的觀察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卻像是在進行最後的引數校準。
周遭的一切聲響——窗外的風聲、遙遠的號令——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隔絕。一種極致的寂靜籠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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