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界谷的風,似是從亙古的虛無中吹來,裹挾著灰黑的殘念,每一次掠過臉頰,都帶著能穿靈的刺骨寒意,彷彿要將那靈深僅存的生氣一點點離、吞噬。谷中央,那座龐大的虛無召喚陣已啟大半,陣眼靜靜躺著的界心骸,正散發著幽幽的藍,這芒與周遭純靈派修士的虛無種子產生著詭異的共鳴——他們的眼白正被黑氣侵蝕,臉上織著難以言喻的痛苦與近乎癲狂的狂熱,宛如被無形之線控的傀儡。陣紋間流淌的,並非尋常的靈能量,而是一種粘稠如墨的“虛無之息”,所過之,地面的碎石瞬間化作齏,連空氣都被染上了一層抑的灰黑,彷彿整個天地都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浩劫屏息。
林風等人立於谷口的“界碑臺”上,這座由古老岩石構築的石臺,是當年封印虛無初次降臨的蹟。檯面上,“斷界守心”四個古字蒼勁有力,雖歷經歲月磨洗,字跡間仍殘留著微弱卻堅韌的封印之力,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些試圖蔓延而來的虛無殘念隔絕在外。葉靈手腕輕抬,機械環便懸浮於石臺邊緣,投出一幅複雜的召喚陣能量分佈圖,指尖輕點圖中節點,沉聲道:“陣法已吸收純靈派十七名修士的虛無種子能量,陣眼的界心骸正在被啟用。你們看,它的靈脈絡中還殘留著‘界心封印’的痕跡,顯然是當年某位界心族修士,以自靈為封印核心,才將虛無初次降臨的力量強行制。”
頓了頓,目掃過圖中與界心骸相連的關鍵節點,繼續道:“機械環解析發現,骸中還留存著那位界心族修士的殘魂。若能用界心的力量喚醒他,或許能讓封印反向運轉,將這漫天虛無之息重新鎖回骸之中。只是,這需要林風的界心與骸深度共鳴,期間所要承的神衝擊,恐怕非同小可。”
阿牛將手中雷錘重重砸在界碑臺上,“咚”的一聲悶響,錘的雷紋與“斷界守心”四字瞬間產生共鳴,古字中迸發出耀眼的金封印之力,在谷口化作一道堅實的雷牆,穩穩擋住了那不斷蔓延的虛無殘念。他著陣中那些被黑氣纏繞的純靈派修士,其中幾人臉上還帶著未的年青,顯然是被蠱的低階弟子,心中不湧起一陣憤怒與心疼。“他們跟荊棘域那些被虛無侵蝕的靈一樣,都是被騙了!”阿牛的聲音帶著年人特有的赤誠與怒意,他從背上的藤筐裡拿出最後幾顆飽滿的岩心果,用雷小心翼翼地包裹著,猛地擲向陣邊,“九域的老醫師說過,‘病了的人需要藥石救治,迷了心的人需要清醒的契機’。這些岩心果能暫時制虛無種子,希他們能自己醒過來!”
岩心果在半空中炸開,金的流如同細的雨點般灑落,被流及的純靈派修士作猛地一滯,眼白中蔓延的黑氣竟真的淡去了幾分,出一清明的跡象。
君無痕的離火劍斜在界碑臺的石中,劍刃跳的金紅火焰與彌散的虛無之息不斷撞,火焰中竟浮現出這些修士被植種子的記憶碎片:純靈派為首的修士將虛無種子偽裝“淨化丹”,巧言令地騙弟子們服下;種子在他們靈中紮後,便開始瘋狂放大他們對界靈的恐懼與厭惡;甚至有弟子察覺不對勁想要反抗,卻被種子反噬,靈遭到嚴重腐蝕,痛不生……這些破碎的記憶在火焰中燃燒,散發出刺鼻的焦糊氣味,卻奇異地讓離火劍的芒愈發熾烈。
“離火劍的守真之火能‘灼燒虛無種子’,但需先破除他們上的‘鎖魂符’。”君無痕的目落在陣中為首的修士上,那人的靈中,虛無種子已與本源徹底融為一,顯然是自願為虛無的容。“渠守殘卷有載,‘自願沉淪者,需用更純粹的信念喚醒’。影域的靈們曾告訴我,‘最深的黑暗裡,只要還有一,就不算徹底絕’。”他揮長劍,金紅火焰在谷中劃出一道繁複的“醒魂符”,符紋落陣中,幾個本就心存搖的弟子頓時發出痛苦的,靈中的種子劇烈抖起來,似是在抗拒這力量。
蘇姨娘的鎮水靈珠懸浮在界碑臺上空,溫潤的藍與界心骸的幽藍芒產生了奇妙的共鳴,投出這位界心族修士的過往記憶:他並非戰死沙場,而是為了徹底封印虛無,主將自靈與斷界谷的地脈連線,以自生命作為封印的“燃料”,燃燒殆盡;他在封印前留下言,希未來的界心族人能明白,“封印並非最終目的,只是為靈界爭取理解與共生的時間”;甚至在他的靈深,還殘留著與歸魂宗初代長老科打諢的輕鬆記憶,那笑容純粹而溫暖……這些畫面在藍中緩緩流轉,讓骸的幽藍芒泛起了細微的波,顯然是那縷沉睡的殘魂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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