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燕舟的帆在青風鎮的上空緩緩收起時,恰逢暮如打翻的胭脂盒,將天際染一片溫暖的緋紅。鎮口的老槐樹歷經風雨,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投下的樹影落在鐵匠鋪門前的青石板上,織一張悉的網——只是網眼之間,多了些細而陌生的刻痕,像是有人用刀尖一筆一劃鐫刻下的時印記。
“是‘記紋’。”林風蹲下,指尖輕輕拂過石板上那些錯的紋路,斷劍的冰紋驟然亮起,與紋路產生共鳴,映出一幅幅流的畫面:護世聯盟的修士們曾在這裡佈防,藍的靈與玄石結界織守護的屏障;凡人小鎮的居民舉著鋤頭、扁擔,合力驅趕偶爾竄的低階邪祟,吶喊聲震得空氣都在發;甚至還有幾個梳著總角的孩,用圓潤的石子在地上拼出“林風”二字,筆畫歪歪扭扭,卻著一執拗的認真。
老石匠坐在鐵匠鋪的門檻上,手裡挲著一塊磨得鋥亮的玄鐵,鐵面如鏡,映出他眼角含笑的皺紋。“你們走後,鎮上可不太平。”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歲月沉澱的沙啞,“但護世聯盟的小傢伙們懂事,班守在鎮口;影界來的黑豹子也夠意思,帶著影奴幫著守過幾次夜;連鴻蒙礦脈那邊都派了石人來,把鎮牆加高一丈,用玄石混了星砂,結實著呢。”他頓了頓,將手中的玄鐵遞向林風,眼中閃著期待的,“這是按你臨走前畫的圖樣打的,千機門的丫頭說這料子能融混沌火,你試試合不合手?”
玄鐵手溫熱,彷彿帶著老石匠掌心的溫度,表面竟自發浮現出與界源石相似的三紋路,青、黑、金織流轉,煞是好看。林風指尖燃起暗金的混沌火,火焰包裹住玄鐵,奇異的是,玄鐵在火中不熔反凝,漸漸塑一柄短劍的雛形,劍脊,“無”二字隨著火焰跳,筆畫間彷彿有了生命,流轉著淡淡的。
“是君無痕的靈力。”時禾的初心鹿輕輕蹭著短劍的劍,鹿角的銀紋與劍脊的紋路產生共鳴,映出一道清晰的碧痕,如同春雨落在青石板上的印記。“小鹿說,他在離塵仙宗封印歸墟之前,曾託影豹送來一縷靈識,悄悄注了鎮上的每塊玄鐵裡。”時禾的聲音有些哽咽,眼中泛起水,“他說……怕你回來時,連口趁手的兵都沒有。”
短劍突然輕輕震,劍上的冰紋如水波般盪漾,浮現出君無痕的影:他站在鎮星塔的頂端,袂被風吹起,青竹杖指向青風鎮的方向,角噙著一淺淡的笑意,眼神溫得像要化開的春水。隨後,他的影化作點點碧點,融九霄的星軌之中——那是他留在世間最後的靈識印記,永遠守護著這片他牽掛的土地。
石磊扛著巨錘從鎮外大步流星地回來,後跟著幾個扛著玄石的石人。這些石人是鴻蒙礦脈派來的守護者,軀由最純淨的玄石雕琢而,高達丈餘,眼眶中跳著金的,如同兩團永不熄滅的火焰。見到林風,石人們齊齊單膝跪地,石質的手掌重重按在口,發出沉悶的共鳴聲,如同遠山傳來的迴響。
“石魂說,以後青風鎮就是鴻蒙的‘界域錨點’。”石磊拍了拍為首的石人肩膀,金臂與石人上的紋路產生共鳴,發出“嗡嗡”的聲響。“這些大傢伙皮糙厚,能擋得住界域流,就算歸墟以後再有啥靜,鎮上也能安安穩穩的。”他突然撓了撓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塊暗金的晶核,遞到林風面前,“對了,這是俺在源脈井底撿的,看著像是君無痕那半截青竹杖的芯子,你看有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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