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安出發,綢之路的主路共有三條 —— 隴右河西道、吐谷渾道,還有回紇道。其中最常走、也最穩妥的,便是隴右河西道。”
他掰著手指細說分明:隴右河西道乃是幹線,自長安出發,經隴右河西走廊,過涼州、甘州、肅州,最終抵達瓜州或沙州,也就是敦煌,沿途城郭林立,補給最是周全;吐谷渾道又稱青海道,需繞經隴西南部、青海湖畔,穿越柴達木盆地方能抵達西域南道,雖能避開河西走廊的兵戈紛擾,卻要面對戈壁荒漠的嚴酷天險;至於回紇道,則是北上河套,經山直達漠北迴紇牙帳,再沿天山北麓西進,近來因戰頻發,這條道的重要倒是日漸凸顯。
文淵聽罷,一時犯了難。可路線的複雜程度,遠不止於此。
就說那隴右河西道,竟還分南北兩線;而自敦煌往西踏西域地界,更是岔路叢生,分作三道 —— 西域北道通往哈、天山北麓,西域中道直指吐魯番、天山南麓,西域南道則蜿蜒向若羌、崑崙山北麓而去。
眾人一番商議,最終敲定了走西域南道。這條道需自敦煌以西的關或玉門關出關,先闖過白龍堆沙漠的險地,再抵南道門戶鄯善 —— 便是昔日樓蘭國南移後形的城邦;西行中段,要靠且末、絕兩座綠洲城邦續命,那絕國便是後世出土無數佉盧文木牘的古蹟之地;行至深,便能抵達南道的 “心臟” 于闐,此地以和田玉、鼎盛佛國文化與綢名震西域;至於于闐以西,更是分作兩條岔路,西北可通疏勒,與北道匯合,西南則需翻越蔥嶺,也就是帕米爾高原,直抵克什米爾、天竺北部乃至阿富汗。
聽完這一長串繞來繞去的地名與路線,文淵只覺得腦仁突突直跳,頭都大了。且不說這些地名五花八門,與他記憶裡的稱呼時有出,便是手頭的地圖,也簡陋得可憐,不過是寥寥幾筆勾出山巒河流,城池方位模糊不清,幾乎等同於廢紙。
正當他抓著那張破地圖一籌莫展之際,珈藍緩步上前,聲開口:“夫君,臨行前大姐特意讓我帶上一套行軍地圖。這是姐夫耗費數年心,派人踏遍山川險地才繪製而的,您看看可否能用?”
文淵眼前一亮,連忙接過遞來的一隻沉甸甸的楠木箱子,抬手掀開箱蓋。只見箱整整齊齊疊放著數十張羊皮地圖,上面用硃砂、墨線細勾勒著山川走向、城池位置、水源分佈,甚至連戈壁裡的秘綠洲、險隘關隘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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