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收拾妥當,在獨孤不巧與獨孤犴的左右護持下,自水晶宮海啟程。
雙腳離了水晶宮的城牆,便徹底出那片瑩潤的水晶暈,告別了最後幾縷熒熒晶芒,形向著幽邃的海水深急遊而去。
周遭黑暗鋪天蓋地,文淵辨不清半分方向,一水系法竟也似被這深海凝滯,全然施展不開。不多時,他便覺被一力量牽引,向著上方急速騰昇。
四周漫開濃得化不開的暗藍,恍若置宇宙深空。唯有自的呼吸聲,與口中吐出的串串銀泡清晰可聞 —— 那銀泡如倒流的雨,爭先恐後地向著未知的高竄去。偶爾有一束微,從遙遠海面曲折下,像教堂穹頂下的神啟,照亮緩緩沉落的 “海雪”—— 那些細碎的有機碎屑,在這近乎靜止的幽暗裡,鋪展一幅莊嚴而孤寂的落雪圖景。
藍調漸漸淺去,從墨藍、鑽藍,慢慢過渡為濃郁通的寶藍。厚重的水層不再是不風的壁壘,反倒變得輕盈寬敞,能見度也豁然開朗,遠開始浮現龐大而緩慢移的暗影。一隻蝠鱝如優雅的幽靈,振著波浪般的雙翼從斜上方過,在寶藍的畫布上留一道轉瞬即逝的溫剪影;它側的一群燈籠魚閃著磷,像被驚擾的星空碎片,倏忽散開,又轉瞬聚攏。
繼續向上,線變得活躍而慷慨,終於能大束大束穿水,被海浪碎萬千晃的金箔與的柱 —— 這裡,是深海的生命鬧市。珊瑚礁的廓在影中漸次清晰,它們不再是深谷裡沉默的化石,而是綻放著炸般的彩:明黃的鹿角珊瑚拔,豔紅的柳珊瑚妍,紫的珊瑚林隨潛流曼妙起舞,宛若海底搖曳的火焰。小丑魚在珊瑚枝杈間敏捷穿梭,蝴蝶魚披著霓裳翩然遊過,一條通碧藍的刺尾魚,如一道淬火的閃電,劃破斑斕的海底背景。
魚群接踵而至。千上萬的銀鯧聚一個龐大而的生命,時而膨脹為旋轉的銀山,時而坍流的鏡牆,將五人輕輕包裹其中。穿行在這 “銀幣風暴” 的中心,能清晰聽見它們集轉向時,鱗片發出的細雨般沙沙聲響。五人的影子投在潔白的沙床上,驚起一尾偽裝完的比目魚,它攪起一小團沙霧,箭一般掠向遠方。
海水的深度已然極淺,水化作明亮近乎明的綠松石,的熱力穿水層,溫地烘著眾人的脊背。海面的波清晰可見 —— 那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天花板,而是一層晃不息的水銀,倒映著水下世界的浮掠影。海藻長長的葉片從礁石頂端向亮,招搖,如同向天空出的、的手指。幾隻近乎明的水母,撐著夢幻的傘蓋,不慌不忙地搏著上升,傘緣閃爍著極細微的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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