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緩緩合上那份薄薄卻重如千鈞的紙張,指尖竟不控制地微微抖。
屋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在此時聽來竟顯得愈發刺耳,彷彿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嘲弄。袁天罡與李淳風二人雖未言語,但那凝重的神彷彿化作實質的霾,染了每一寸空氣,讓文淵到一種難以名狀的窒息。
他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腦海中卻如走馬燈般瘋狂閃過無數畫面與念頭,思緒在驚濤駭浪中起伏不定。
首先浮現在腦海的,是“白墨玄”這個人。
那個形象在他記憶中清晰得令人心悸:鴨舌帽歪扣在頭頂,鼻樑上架著一副玳瑁框老花鏡,上裹著一件臃腫過時的羽絨服,下卻是熨帖得一不苟的長,腳上蹬著一雙洗得發白的老北京布鞋。連領口出的圍巾都帶著幾分隨的褶皺,妥妥就是一個不修邊幅、埋首故紙堆的二十一世紀老學究。
“是他……絕對是他。”文淵在心中篤定地低語,“那是來自我原本所屬的華夏文明的聲音。可這樣一個典型的現代學者,為何會出現在遠古時空?又為何能以‘全球數字文明觀測院首席架構師’的份,站在2030年的節點展?”
接著,是對報告中那句警世恆言的反覆咀嚼:
“技是普羅米修斯之火……”文淵在心中默唸,一寒意順著脊背爬升,“我們拼了命地追求效率、追求智慧、追求‘無所不能’,可代價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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