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角，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可我們的社會地位，還是最底層的那一群。府的紅利，落不到我們頭上；那些大戶人家的管事，站在田埂上，看我們的眼神，還是跟看牲口一樣。資本的掠奪 ——” 他的目飛快地掃過李，又迅速收回，語氣裡多了幾分顧忌，卻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涼，“比府的賦稅還要狠。遲早，我們還是會被剝得一貧如洗，回到從前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氣，膛起伏得厲害，彷彿要把肺裡積攢的、來自大隋的抑空氣，全都吐乾淨：“以前是被府強行掠奪，明刀明槍，我們敢怒不敢言；而如今，卻是被刀子零割，看似安穩，實則一步步走向絕境。如果不是我們當了兵，不是誤此地，不是李將軍悉心教導、點醒我們，我們恐怕到死都還渾渾噩噩，不明白自己一輩子都在被榨、被踐踏。””說到這裡，他突然話鋒一轉。
“可在這裡 ——” 他緩緩環視四周，目灼灼，亮得讓燭火都黯淡了幾分，“這塊新發現的北大陸，木屋風，糧硌牙，日子確實苦。可我們的社會地位，不再是最底層的螻蟻了。”
他的聲音開始哽咽，嚨裡像堵了一團浸海水的布，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執政，您說這裡苦，是，真的苦。可這苦是看得見、得著的，是有盼頭的。伐木時手掌磨破了，能看見新慢慢長出來；春天種下的麥種，能看見青苗破土而出。我們苦得理直氣壯，苦得心甘願，因為我們不再是被人踩在腳底下、連抬頭都不敢的螻蟻了，我們可以參與各種大事的決策了。而大隋的那些日子，那些所謂的‘安穩幸福’，是看不見頭的黑暗，是祖祖輩輩都鑿不穿的牢籠啊！”
“說得好！”
“就是這個理！”
死寂的冰面被徹底砸碎，歡呼聲、附和聲瞬間湧了出來。士兵們用力拍著大，那 “啪啪” 的聲響裡，藏著積多年的委屈與發洩的快意。
有人眼眶通紅，慌忙扭頭使勁眨眼，不敢讓淚水掉下來；有人死死咬住腮幫，結劇烈滾，強忍著翻湧的緒；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抬手抹了把臉，糙的手掌在臉上蹭出沙沙的聲響，悶聲說道：“我家在大隋欠了地主三十石糧，利滾利，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清。到了這兒，一筆勾銷！我有軍功，在這裡，聚居點的人見了我，都會主點頭問好。我不再是那個在大隋只會刨土、見人就低頭、連名字都沒人記得的窮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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