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文淵下到峽谷底部水潭邊。
在一塊覆滿青苔的巨石下面，看見了那隻白狐。
那團白蜷在石裡，像一團被皺的雪。一條前懸在半空，不自然地耷拉著，骨頭明顯斷了，只剩皮連著。傷口的白被浸，結暗紅。狐狸看見有人來，掙扎著往石深，卻牽了傷，疼得渾一陣痙攣，裡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哀鳴——不是嚎，更像是一種近乎哀求的嗚咽，一聲比一聲低，一聲比一聲啞。
白狐並不多見，通純白的更是稀罕。這隻狐狸渾上下沒有一雜，像月凝的，只是一皮被汙和泥漿弄得狼狽不堪。它那雙眼才是真正讓文淵心頭一的東西——琥珀的瞳孔裡倒映著碧綠的水潭，有恐懼，有戒備，但更多的是一種瀕臨絕的懇求。它不再掙扎了，只是靜靜地看著文淵，嚨裡發出細微的、斷斷續續的嗚咽，像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說：求你。
文淵沒說話。他從腰間出一把匕首，削了兩直溜的樹枝，又從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找了幾片乾淨的樹葉。他試探著把手過去，白狐渾一僵，齜了齜牙，卻沒有咬下去，只是把頭偏到一邊，發出一聲抖的哀，像是認了命。
“別。”文淵低聲說，聲音沙啞，他自己聽著都渾一哆嗦，小狐狸卻莫名地穩。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那條斷。狐狸的骨頭從皮裡出來一小截，白森森的，看得人心裡發。白狐疼得渾哆嗦，大張著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尾尖在劇烈地抖。文淵咬著牙，把骨頭輕輕對回去，白狐終於“嗷”地慘了一聲，眼淚從那雙琥珀的眼睛裡滾落下來——狐狸是會流淚的，文淵暗道，狐狸也會流淚的嗎？
他用樹枝做了夾板，又找了一段細藤蔓，作又慢又輕，像是在包紮一個孩子的傷口。纏到最後，他頓了頓，四下看了一遍，找了一段枯萎乾的細枝，枯葉，迅速點燃，燃灰後，他抓了一把那灰敷在傷口，又在水潭邊抓了一把泥墊在夾板與皮之間，怕樹枝磨破了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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