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忽然竄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往林子深跑。文淵被它拽得踉踉蹌蹌，穿過一片又一片桂樹林，直到來到一堵斷崖前。
崖壁上刻滿了線條獷的巖畫——畫中是一隻只伏行奔跑的狌狌，旁邊還有更古老的符號，像是在記錄某種秘的路線。狌狌指著巖畫最上方的一幅，然後又指了指文淵，再指了指斷崖下方。
文淵探頭去，崖下是一條向西奔流的大河。河水呈淡紅，像被什麼礦染過，日下泛著淡淡的胭脂。麗麂之水。崖壁上有一行極小的字，被人用尖銳的石頭新刻上去的——“育沛在水，佩之無瘕”。
他攀下斷崖，在淺水撈起幾十枚拳頭大小的深紫石塊。育沛石手溫潤，在皮上竟有微微的脈，像是活的。他把石頭裝進包袱，回頭去看那隻狌狌，它已經躥上了斷崖頂端，蹲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白耳朵在風中微微。
“謝了。”文淵衝它抱了抱拳。
狌狌發出一聲尖厲的嘯，像是在說“快滾”，然後轉消失在桂樹林深。
文淵沿著麗麂之水向西走了半日，在一淺灘上又撈了幾塊育沛石。有一塊特別大，通深紫近乎黑，表面有一道天然的白紋路，彎彎曲曲像一條蛇在遊。他把這塊單挑出來藏著，其餘的塞進空間。石頭著皮時有一種奇異的涼意，那涼意不刺骨，反而讓人渾通泰，像是積攢的淤滯被一點點化開了。
離開招搖山那天傍晚，文淵站在山腳下回頭了一眼。滿山桂樹在夕裡燒了一片金的海，他腰間的迷榖花還在幽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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