杻山是文淵在這段旅途中最喜歡的一座山。山的南坡全是赤金，在太下像一片燃燒的火海。北坡則鋪滿白金，澤冷冽如凝結的月。文淵走在南坡的山路上，腳下每一步都踩在金子上，赤金的芒晃得他眼睛發花。
然後他聽到了一陣歌聲。
不是人唱的。那聲音像歌謠，悠遠而清亮，有曲有調，卻沒有歌詞。旋律簡單，反覆迴圈，像是某個古老的搖籃曲。文淵循著聲音走過去，在南坡下的一片開闊地上看到了一匹生。
說它是馬，不如說它是某個神明失手打翻的調盤。它形如駿馬，渾雪白如初雪，白到發，在日下像是用整塊白玉雕的。但它的上佈滿了老虎般的斑紋——黑與金錯，從脖頸一直延到腹部，威風凜凜。尾卻又是赤紅的，甩時像一條火焰在空中燃燒。
鹿蜀。
文淵放輕腳步靠近。鹿蜀抬起頭，一雙深藍的眼睛看著他，裡繼續哼著那首歌謠。它沒有逃，甚至沒有退，反而朝他走了兩步，垂下頭，用鼻子了他腰間的迷榖花枝，然後打了個響鼻。
文淵手了它的脖子。鹿蜀的鬃得像初生嬰兒的頭髮，指尖到皮時能到一溫熱的氣流在它流——像是裡流淌著某種更輕盈的東西，不是，是歌。他從鹿蜀的鬃上摘下幾落的髮，編一條細細的繩結系在手腕上。經文上說“佩之宜子孫”，這繩結他打算帶回去送給珏，想來珏也應該嫁人了吧。
鹿蜀忽然抬起頭，耳朵朝一個方向轉了轉。它發出一聲長鳴，甩開四蹄朝山下跑去，赤紅的尾在金閃閃的南坡上劃出一道火焰般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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