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模樣浮現在眼前——不是那隻通雪白的狐狸，而是化作時的樣子。攬著昏死的文淵，毫不猶豫地割開手腕，將鮮喂他口中。
然而下一秒，那張清麗的臉開始扭曲，角一路裂到了耳，出滿口鋸齒般的森白尖牙。
“假的。”文淵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一口沫噴在地上。
他抖著手，將灌灌鳥的羽在口，閉上眼，拼命在腦海中勾勒小白最真實的模樣：那是斷了時虛弱地偎依在自己前；是打獵時警覺匍匐、蓄勢待發的矯健；是和丫頭嬉鬧時無憂無慮的歡快；也是懶洋洋趴在地上打盹時的憨態可掬……一樁樁、一幕幕鮮活的畫面在眼前浮現，將那猙獰的幻象徹底衝散。
九尾狐發出一聲惱怒至極的嘶鳴。那聲音不再是蠱人心的嬰兒啼哭，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原始的野咆哮，震得四周的灌木叢瑟瑟發抖。它猛然站起，九條尾同時張開，宛如一把巨大的銀摺扇遮蔽了月。一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面而來——那是濃烈百倍的狐臊，甜得發苦，直衝天靈蓋。
文淵屏住呼吸，拔出鋼長劍，劍尖斜指地面，繞著九尾狐緩緩踱步。他沒有急於進攻，只是走。每走一圈，他的氣勢便沉凝一分，腳下的土地便被踩出一個寸許深的腳印。走到第三圈時，整座山坡彷彿都在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震。
九尾狐那雙妖異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深深的警惕。
它收起了張揚的尾，往後退了一步。文淵面無表，繼續走第四圈。九尾狐又驚疑不定地退了一步。第五圈時，它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轉躍灌木叢深。那九條華麗的尾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山間冷抑的氣息一掃而空，清冷的月重新灑落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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