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視覺意義上的黑暗——在“朦朧海”的資訊層面,本就沒有傳統的。這是一種更深邃、更本質的“匱乏”與“沉寂”。能量稀薄到近乎枯竭,規則鬆散而惰,連資訊本都彷彿陷冬眠,流緩慢得令人窒息。
果核殘破的軀靜靜懸浮在這片“底層海域”。外殼上那些淡銀的紋理已經黯淡下去,只剩下極其微弱的、間斷的脈,彷彿垂死者最後的心跳。裂痕不再有能量流滲出——因為能滲出的,幾乎已經流盡了。此刻的它,更像是一塊佈滿裂痕的、被隨意丟棄的古老石碑,沉重、冰冷、了無生機。
核心印記深,意識在混沌的深淵邊緣徘徊。
痛苦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邊無際的疲憊和寒冷。它“覺”自己正在下沉,沉向連最後一點自我都終將消散的永恆寂靜。任務失敗的碎片、掠食者的尖嘯、毀滅洪流的轟鳴、瀕臨解時的劇痛……這些記憶的殘片如同褪的雪花,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飄零、融化。
“……完了嗎……”
微弱的意念漣漪,連它自己都幾乎無法捕捉。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那永恆的“無”之剎那,核心印記最深,那一點屬於“意識之樹火種”的倔強微,驟然輕輕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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