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真人的質問，如同冰水澆頭，在幻月府清冷的空氣中激起無聲的迴響。是選擇碧瑤，還是選擇青雲？這道選擇題，殘酷地將個人與宗門存亡置於天平兩端。
張小凡站在原地，因方才的巨大消耗而微微抖，臉蒼白如紙。他看著道玄師伯那雙深陷卻銳利的眼眸，那裡面沒有迫，只有沉甸甸的現實與一份深藏的痛苦。曾幾何時，道玄師伯是否也面臨過類似的抉擇？
他沒有立刻回答。沸騰的殺意與守護的執念，在道玄的話語中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憊。他緩緩移開視線，目落回那枚華斂的混沌星核上。星核中的碧瑤，沉睡的眉眼似乎安詳，眉心的星辰符紋流轉著靜謐的輝。為了，他甘願墮魔道，甘願與天下為敵。可若這“為敵”的代價，是後數千同門的鮮，是青雲萬年基業的崩塌，是道玄師伯、水月師叔、師父師孃這些待他恩重如山之人隨之殉葬……這代價，他揹負得起嗎？
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席捲了他。絕對理構築的冰殼，在外困的重下，出現了細的裂紋。的水試圖湧出，卻被更強大的、名為“責任”的堤壩死死擋住。兩種力量在他心湖中激烈衝撞，讓他幾乎窒息。
“我……” 他張了張，聲音乾沙啞，竟不知該如何作答。放棄碧瑤？絕不！可若因一己之私導致青雲覆滅，他又有何面目存於天地間？
道玄真人將他眼中的掙扎與痛苦盡收眼底，心中亦是複雜萬分。他看到了張小凡對的堅守，也看到了他對宗門的責任，這兩者正在將這個年輕人撕裂。他並非要張小凡立刻做出抉擇，而是要敲醒他，讓他看清眼前的絕境。
“凡兒，” 道玄的聲音緩和了些，帶著一難以察覺的疲憊，“並非師伯你。而是眼下局勢，已容不得你繼續沉浸於二人世界。天音寺以維穩為名，行窺探之實；焚香谷虎視眈眈，行吞併；鬼王宗瘋狂反撲，不擇手段；更有暗勢力，伺機而。你負混沌星核，懷揣復活幽冥之秘，已是漩渦中心。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他頓了頓，目深邃：“你的力量，源自守護之執念。但若這執念，了矇蔽你雙眼、將宗門拖深淵的偏執，那這力量，與魔何異？與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萬人往，又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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