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餘杭城那片浸鮮與悲傷的土地,馬車在青龍親自挑選的銳護衛下,一路向南,行駛了十餘日。路途崎嶇,穿山越嶺,最終抵達了一人跡罕至的群山深。
當馬車穿過一道由天然藤蔓與巧妙陣法共同掩映的狹窄谷口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忘塵居,到了。
映眼簾的,並非想象中的森嚴堡壘,而是一派宛如仙境的江南園林景緻。山谷四面環山,峭壁如屏,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窺探。谷溫暖如春,溪流潺潺,匯一汪清澈見底的碧潭。幾座白牆黛瓦的房舍依山傍水而建,錯落有致,飛簷翹角,緻卻不張揚。庭院中,奇花異草競相綻放,蜂飛蝶舞,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花香與草木清氣。更難得的是,此地的天地靈氣竟比外界濃郁數倍,呼吸之間,令人心曠神怡,顯然是一不可多得的福地。
然而,這片過分的寧靜與完,卻著一心雕琢的不真實。碧瑤被張小凡攙扶著走下馬車,看著眼前如夢似幻的景象,初時的驚歎過後,眼底卻悄然爬上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這裡太了,得沒有一煙火氣,得像一個與世隔絕的、華麗的牢籠。
“小姐,姑爺,這邊請。” 早已等候在此的,是兩名著素淨、神恭謹的中年子和幾名沉默寡言的僕役。他們舉止得,訓練有素,眼神卻平靜無波,如同心設定的傀儡,看不出毫個人。為首的子自稱“幽蘭”,是此的管事。周到地引著眾人安頓,介紹著各間屋舍的用途,言語間滴水不,卻始終保持著一種恰到好的距離。
張小凡默默觀察著一切。他的靈識敏銳地知到,這看似祥和的山谷,實則佈下了層層疊疊、極其高明的陣法。既有匯聚靈氣的聚靈陣,更有強大的防陣和匿氣息的幻陣。山谷的幾個關鍵口和制高點,都有氣息斂、修為不弱的暗哨潛伏,守衛之嚴,遠超餘杭城的宅院。這的確是萬全的庇護,但也無疑是天羅地網。岳父萬人往的手筆,一如既往的霸道而周。
碧瑤被安排在主屋,房間寬敞明亮,推開窗便能看見碧潭和遠山。幽蘭親自為換藥,手法嫻輕,用的也是上好的靈藥。傷勢在靈藥和此地濃郁靈氣的滋養下,恢復得很快。但碧瑤卻覺得心頭像了一塊巨石。嘗試與幽蘭談,問及山谷外的形,或是表達想親自為家人做飯的意願,幽蘭總是微笑著恭敬回答:“小姐傷勢未愈,需好生靜養。谷外之事,自有青龍大人打理。膳食之事,奴婢們會心準備,不敢勞煩小姐。” 禮貌,卻不容置疑地將隔絕在一切日常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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