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那若有若無、卻彷彿能滌盪靈魂的鐘聲，張小凡揹負著碧瑤，牽著小臉繃的念瑤，沿著寬闊而陌生的河流，向下遊艱難跋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著無形的鐐銬。魂魄深的創傷如同一個不斷氣的皮囊，讓他到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虛弱。太極玄清道的靈力執行得異常艱，往日如臂指使的覺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滯礙，彷彿經脈中淤塞了無數看不見的雜質。他必須分出大半心神，才能勉強維持著的平衡和背上傳來的重量，額角不斷滲出細的冷汗，臉蒼白得嚇人。
河流兩岸的景緻逐漸變化。參天古木愈發蒼勁，樹皮呈現出青銅般的金屬澤，虯結的鬚如同龍爪般深深扎大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古老檀香、清冷月和某種不知名草藥的氣息，靈氣充沛得令人心驚，卻又帶著一不容侵犯的莊嚴肅穆之，與百蠱叢林的險惡森截然不同。這裡的寂靜是深沉的，充滿了生命力，而非死寂。
“爹爹，你流了好多汗……”念瑤仰著小臉，擔憂地看著父親，出小手想替他拭。
張小凡勉強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爹爹沒事，只是有點熱。”他不能讓孩子擔心。目掃過岸邊一叢散發著幽幽藍的苔蘚，心中警惕不減。這地方看似祥和，但越是如此，越可能潛藏著未知的規則與危險。
趴在張小凡背上的碧瑤，似乎對這環境的變化有所應。依舊大部分時間昏睡，但眉頭不似之前那般鎖，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尤其當那空靈的鐘聲穿林霧，約傳來時，周那層微弱的月白暈會輕輕盪漾，彷彿與之共鳴。甚至有一次，在鐘聲最清晰的那一刻，張小凡覺到靠在自己頸側的臉頰微微了一下，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極虛幻的弧度，轉瞬即逝，卻像一道微，瞬間照亮了他霾重重的心田。
這微小的跡象，了支撐他走下去的全部力量。
行程緩慢而痛苦。中途，張小凡不得不幾次停下，靠在樹幹上劇烈息，調息制魂魄的劇痛。雪球會安靜地趴在他腳邊，散發出清涼的氣息試圖緩解他的不適；焰兒則警惕地巡視四周，赤紅的瞳孔掃過每一片可疑的影。念瑤不再喊累，只是挨著父親，小手攥著他的角，大眼睛裡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憂慮和堅強。
日頭偏西時，河流拐過一個巨大的彎道，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寧靜的山谷出現在面前，谷中林木掩映間，約可見一片灰牆黑瓦的建築廓。那悠揚的鐘聲，正清晰地從那片建築中傳來，一聲接著一聲，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力量，連張小凡魂魄的刺痛都似乎被這鐘聲平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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