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之泉那死寂的蒼白，終於被甩在了後。每遠離一步，碧瑤都覺得像是從一場冰冷徹骨的夢魘中掙出一分，但隨之而來的，並非是解，而是更沉重的、浸骨髓的悲傷與空茫。揹著張小凡，他的輕得讓心慌，彷彿只剩下一空殼，冰冷的溫過薄薄的衫，一直涼到的心底。那份曾經支撐著、溫暖著的堅實力量，如今沉寂得如同深冬的寒石。
念瑤牽著的角，小手冰涼，一路沉默。孩子不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只是偶爾會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小聲問一句：“孃親，爹爹……什麼時候能醒？”每一次發問，都像一把鈍刀，在碧瑤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又劃開一道新的傷口。無法回答，只能更地握住兒的手，用沙啞的聲音說：“快了，瑤兒乖，爹爹累了，需要多睡一會兒。”這謊言蒼白無力，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雪球和焰兒安靜地跟在後面，它們也顯得異常萎靡。雪球潔白的髮沾染了塵土，失去了往日的澤，冰藍的眸子時常擔憂地著主人和背上毫無聲息的男主人。焰兒赤紅的鱗甲也暗淡了許多，行走時不再有火焰繚繞，只是偶爾會靠近念瑤，用殘存的溫為驅散一些山林間的寒意。
眼前的景逐漸從那種詭異的蒼白和死寂，變回了南疆叢林應有的蔥鬱。但這份蔥鬱，在碧瑤眼中也失去了生機，只剩下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綠。鳥鳴吼不再顯得鮮活，反而像是某種嘲弄，嘲笑著此刻的孤寂與絕。過枝葉隙灑下，斑駁陸離，卻照不進冰封的心湖。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不僅要辨認方向，避開潛在的毒蟲猛，更要時刻關注背上張小凡的狀況。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覺不到，碧瑤需要時不時停下來，抖著手指去探他的鼻息，只有那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氣息，才能讓從即將崩潰的邊緣稍稍拉回。會小心翼翼地用找到的清泉，蘸溼布條，溼潤他乾裂的，拭他冰冷的臉頰和手臂，作輕得彷彿對待一件極易破碎的珍寶。
“小凡……”夜深人靜，當念瑤終於熬不住疲憊睡去後，碧瑤會抱著雙膝，守在張小凡邊，對著他無聲地低語，“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沒有你，我和瑤兒……該怎麼辦？”淚水無聲地落，滴在冰冷的泥土裡。想起死靈淵下的相依為命，想起流波山上的月，想起每一次他擋在前的背影。往日的甜與幸福，此刻都化作了噬心的毒藥。巨大的自責如同水般湧來——如果不是為了，他怎麼會去那天書，怎麼會捲這無盡的紛爭，又怎麼會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在心中一遍遍地嘶喊，指甲深深掐掌心，留下痕。但當看到邊睡的兒，以及背上彷彿只是沉睡的丈夫時，一種更強大的力量又會從絕的深淵中滋生出來。“不，我不能倒下！為了瑤兒，為了小凡……哪怕只有一希，我也要撐下去！我一定要找到救他的方法！”
這信念，了支撐走下去的唯一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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