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的星星真亮啊,麻麻的,你說,最亮的那一顆,是不是當年在草廟村,你指給我看的那顆?”
有時,說著說著,巨大的悲傷會毫無預兆地決堤,讓哽咽難言。會將臉深深埋進他冰冷毫無反應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浸溼他的領,瞬間凝結冰。但很快,便會用力抬起頭,用糙的手背狠狠去淚痕,繼續用那種破碎卻不肯停歇的語調,絮絮叨叨下去。彷彿只有這樣不間斷的訴說,才能證明他還在“那裡”,才能對抗那無時無刻不在吞噬的、令人窒息的孤獨與絕。
生存是懸在頭頂的利劍。那點可憐的乾糧很快消耗殆盡。碧瑤不得不徒手在堅的凍土下挖掘那些不知名、帶著土腥氣和苦味的植。嘗試設定最簡單的陷阱,期盼能捕捉到雪兔或沙鼠,但往往在風雪中守候終日,一無所獲。飢和寒冷讓的迅速垮下去,頭暈目眩為常態,而這虛弱又使得靈魂烙印帶來的刺痛更加清晰難忍。
一次,在力挖掘一凍土時,極度的疲憊和靈魂一陣劇烈的絞痛同時襲來,碧瑤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地向前栽倒,臉頰上冰冷刺骨的雪地。雪球焦急地用鼻子拱,焰兒圍著焦躁地低吼,念瑤帶著哭腔的呼喚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種瀕臨極限的無力,如同冰冷的水,幾乎要將的意志徹底淹沒。
“不行……絕對不能倒下……我倒下了,他們……他們怎麼辦?”
求生的本能和對所之人近乎燃燒的責任,像兩鋼針,刺混沌的意識,迫清醒過來。息著,撐起劇痛的,開始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重新審視這片絕境。發現,靈魂中那帶來無盡痛苦的烙印,似乎也賦予了一些模糊的、異於常人的知。能約察覺到某些區域流的寒氣中蘊含的、極其微弱的月華能量,這些地方往往能找到一些蘊含些許靈氣的苔蘚或冰晶,雖不能果腹,卻能讓幾乎凍僵的恢復一暖意。也能更敏銳地避開一些藏的冰裂和潛在的雪崩區域——彷彿有種本能在警示。
同時,在極度的寂靜和專注中,那些侵腦海的、屬於歷代鎮守者的痛苦記憶碎片,除了帶來折磨,偶爾也會閃現出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無邊無際的冰原上,一道橫貫天際的、流轉著七彩華的帷幕(極?);一座完全由寒冰構築的、巍峨而寂寥的古老祭壇;還有一段不斷重複的、充滿求與警示意味的古老意念低語——“平衡……源頭……淨化……”
這些碎片雜無章,卻像黑暗中遙遠星辰投下的微。碧瑤不知道它們意味著什麼,但死死抓住了這唯一可能的方向。北方! 那個林驚羽也曾提及可能存在異的方向,那個在靈魂烙印中引起更強烈共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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