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碧瑤冰雕化作晶瑩的塵埃,消散於北冥宮殿冰冷的空氣中,只餘那枚淚滴狀、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冰晶懸浮在原。深淵的咆哮在外界漸漸低沉,似乎因碧瑤決絕的獻祭而暫時退卻,但宮殿瀰漫的絕,比任何邪能的衝擊更令人窒息。
張小凡僵立在祭壇邊,出的手仍停留在半空,維持著想要抓住什麼的姿勢。他黝黑的瞳孔劇烈抖,倒映著那枚代表妻子最後存在的冰晶,卻空得沒有一彩。十五年的沉睡,醒來面對的竟是如此殘酷的訣別——碧瑤為了換他一線生機,在他眼前“死”了第二次。
“呵……呵呵……” 乾、破碎的笑聲從他間出,比哭更令人心碎。淚水無聲地洶湧,沿著他剛恢復些許的臉頰落,滴在玄冰祭壇上,瞬間凍結小小的冰珠。他沒有去看旁淚流滿面、扶住他的念瑤,整個人彷彿被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個被無盡悲痛和負罪填充的軀殼。為什麼醒過來?為何要讓他承這比魂飛魄散更痛苦的凌遲?
“爹爹!爹爹!”念瑤看著父親這般模樣,心如同被撕裂。母親的近乎消散,父親的痛不生,巨大的悲傷幾乎將淹沒。但不能倒下!是此刻唯一連線著父母的人!用力搖晃著張小凡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孃親還在!你看!還在!”指著那枚淚滴冰晶,“那是孃親最後的靈識!我們還有機會!爹爹,你振作一點!孃親需要你!”
張小凡的目終於機械地轉,落在兒滿是淚痕卻異常堅毅的小臉上。這張臉,依稀有著碧瑤的影子,也有著屬於他的廓。兒……他和碧瑤的兒……已經這麼大了…… 一尖銳的痛楚刺穿了他的麻木。碧瑤獨自孕育、養兒長大,又獨自在這苦寒之地守十五年,最後為他燃盡了一切……而他,卻像個廢一樣沉睡!
就在這時,那枚懸浮的淚滴冰晶,彷彿應到張小凡甦醒後散發出的、混而痛苦的氣息,以及深淵退去後依舊在周邊徘徊的、伺機而的冷邪祟,忽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一道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屬於碧瑤的意念波,如同風中殘燭,掃過張小凡的心頭——沒有言語,只有一本能的、深骨髓的擔憂。即便在自即將消散的邊緣,殘留的意識最先知到的,依舊是他的痛苦和潛在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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