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的空氣中瀰漫著腐葉與泥土的腥氣，唯有頂幾簇發的苔蘚，投下幽微的綠影。野狗道人癱坐在地，抱著頭的嗚咽聲漸歇，渾濁的眼眸裡還凝著未乾的淚，像兩汪被攪渾的泥潭。他抬頭時，目撞上陸雪琪腰間的天琊劍，那抹幽藍微彷彿刺破了的霾，讓他猛地一哆嗦。
“小凡他……沒死。”野狗道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朽木，“三個月前，我在南疆‘萬毒窟’外撿到他時，他渾是，骨甲都碎了，像條被打爛的野狗。”他比劃著，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劃出扭曲的軌跡，“可他沒死，巫妖皇還在他裡燒著，燒得他神志不清，見人就咬……”
陸雪琪的心猛地揪，天琊劍的劍穗無風自：“後來呢？”
“後來？”野狗道人咧笑了，笑容比哭還難看，“我野狗道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命。看他可憐，就把他拖回我這破，用‘腐骨草’給他洗傷口——那玩意兒能把妖骨頭都化掉，疼得他差點咬斷自己舌頭。”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罕見的，“可他就是不吭聲，就那麼瞪著我，眼裡的金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像……像當年在青雲山下，被師姐你一劍刺中時的模樣。”
陸雪琪的手指無意識地攥劍柄，指節泛白。想起張小凡在玉清殿前的笨拙劍招，想起他遞給自己野果時沾著泥土的憨笑，想起他墮魔道後那雙藏著痛苦的眼睛。原來那些記憶，他都記得。
“再後來，”野狗道人收斂了笑意，聲音低，“我發現腐骨林裡有株‘幽曇花’，十年開一次，花開時能引天地靈氣，制魔。我揹著他爬了三天三夜，才到那花底下。嘿，你還別說，那花真神了！花瓣剛到他額頭，他上的骨甲就化了，金也穩了。”
“幽曇花……”曾叔常一直沉默地站在口，此刻突然介面，龍頭柺杖在地上頓了頓，“普空大師的帛書上提過，此花有活死人白骨之效，卻也引百鬼夜行。野狗道友，你可知這花的副作用？”
野狗道人撓了撓油膩的頭髮：“副作用？有倒是有——花開七日，香氣能讓人看見心底最怕的東西。小凡第一次聞見，就看見噬星魔尊掐著他脖子，嚇得他差點把幽曇花連拔了。”他突然警惕地看向深，“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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