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的雨，在戰之後終於停了。殘破的旌旗耷拉在旗杆上，沾著未乾的汙與泥濘，在料峭春風中無力地飄。玉清殿前廣場的青石板上，裂痕縱橫錯，隙裡嵌著焦黑的碎片——那是焚香谷火龍與萬毒門毒蟲的殘骸，也是青雲弟子浴戰的見證。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腥與焦糊味，混雜著雨後泥土的腥氣，沉甸甸地在每個人的心頭。
張小凡懸浮在廣場中央的上空，離地三尺。他上的黑早已破碎不堪，的皮上，暗紅的詭異紋路如同活般緩緩搏，從脖頸蔓延至手腕，在昏暗天下泛著妖異的澤。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雙眼——那雙曾清澈如溪、也曾燃燒著熔岩與金芒的眸子，此刻竟化作了深邃的暗金，瞳孔深彷彿有古老的巫妖符文在流轉，冰冷、死寂，不帶一人類的。他手中握著青冥劍，劍暗金紋路與皮上的紋路遙相呼應，每一次輕微的嗡鳴，都讓周圍的空氣泛起漣漪般的能量波。
“他……他還是張師弟嗎？”一名風回峰年輕弟子躲在同伴後，聲音抖著，眼中滿是驚懼。他親眼目睹了方才那場吞噬煉化的恐怖景象，張小凡化能量風暴核心的模樣，如同從九幽地獄爬出的修羅，與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師弟判若兩人。
“噓！別說話！”同伴急忙捂住他的，目卻同樣不敢直視半空中的影，“道玄掌門說了，張師弟是為了守護青雲才……”話未說完，他自己也打了個寒。是啊，為了守護青雲——可這份守護的代價，為何是如此可怕的異變？
人群邊緣，陸雪琪手持天琊斷刃，一步步走向廣場中央。的白同樣沾染了汙，髮凌地在蒼白的臉頰上，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清澈而堅定。曾書書想拉住，卻被輕輕甩開：“雪琪，別過去！他現在很危險！”曾書書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陸雪琪——明知前方可能是萬丈深淵，卻依舊義無反顧。
陸雪琪沒有回頭，只是握了天琊劍。劍幽藍芒因的緒而微微閃爍，如同寒夜中的孤星。記得張小凡昏迷前那笨拙拭去淚水的作，記得他眼中那尚未完全泯滅的珍視。無論他變什麼樣，他都是那個在草廟村初遇時，笨拙地幫撿風箏的張小凡；是那個在大竹峰後山，為擋下致命一擊的張小凡；是那個在幽冥河中，喊著“我的命只屬於青雲”的張小凡。
“張師兄。”停在距離張小凡三丈遠的地方，輕聲喚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了廣場上所有的竊竊私語。
懸浮在空中的影微微一。暗金的眼眸緩緩轉向，那冰冷的目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融化。張小凡的了，發出沙啞如砂紙的聲音：“雪琪……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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