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的日子,在一種外鬆的詭異平靜中,又過了半月。
通天峰後山幻月府方圓三里,已被劃為絕對區,由龍首峰銳日夜守,七星劍罡大陣時刻運轉,凜冽劍意織無形的天羅地網,莫說人,便是飛鳥亦難以靠近。青雲弟子們只約知曉,那日後山發生了極大變故,似乎與那個傳聞中救下月城又闖下大禍的“鬼厲”有關,但細節,卻諱莫如深,無人敢多問一句。
玉清殿的議事早已結束,天音寺的普泓上人與法相,在青雲山盤桓數日後,也已辭行離去,臨行前與道玄真人於靜室長談許久,外人不得與聞。焚香谷谷主雲易嵐那日拂袖而去後,再無訊息傳來,彷彿默認了青雲的置,但誰都知道,以雲易嵐的脾,此事絕無可能就此罷休。
山雨來,風滿樓。只是這風雨,暫時還只在暗醞釀。
大竹峰,守靜堂。
田不易負手立於堂前,著庭院中在晚風中沙沙作響的竹林,背影顯得有些佝僂,不似往日那般拔。蘇茹端著一杯熱茶,輕輕放在他旁的几案上,溫聲道:“還在想那孩子的事?”
田不易沒有回頭,沉默良久,才低低嘆了口氣:“想又如何?掌門師兄已用天機印,將其鎮於幻月府,此乃定局。他毒煞之力,也唯有那等所在,方能徐徐化解。只是……”他頓了頓,聲音艱,“幻月府,地脈靈樞,天機印鎮……這等陣仗,對付的從來是毀天滅地的大魔,或是鎮搖山門基的禍患。將他置於其中,是救他,卻也等於將他與青雲最深的秘綁在了一起。從此,他的生死,便真的不由己,亦不由我了。”
蘇茹走到他邊,輕輕握住他握的拳頭,聲道:“不易,我知道你心裡難。那孩子……走到今天這一步,誰都不想。但道玄師兄此舉,雖有藉機徹底掌控之意,卻也未嘗不是給了他一線生機。若無府地氣與天機印調和鎮,他那兩力量,遲早會將他徹底吞噬。如今這般,雖是錮,卻也保住了他的命,制了戾氣。或許……待他毒煞化去,心平復,掌門師兄會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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