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真人隕落、青雲山化為魔域的訊息,如同投滾油中的寒冰,在極致的喧囂與死寂織中,迅速凝固、下沉,化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瀰漫在整個修真界上空的、名為“絕”的底。最初的恐慌潰逃與混漸漸平息,並非因為威脅解除,而是因為恐懼已深骨髓,化為了麻木的、令人窒息的抑。
青雲山方圓數百里,已死地絕域。昔日鍾靈毓秀的仙家奇峰,如今徹底被粘稠翻滾、吞噬熱的漆黑霧氣籠罩,霧氣邊界之外,大地裂,草木凋零,生機斷絕,甚至連飛鳥都不願從這片區域上空經過。唯有那黑霧深,偶爾洩出的、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波,以及那於霧中、緩緩旋轉的黑暗漩渦廓,無聲地宣示著此已然易主,淪為不可知、不可測的忌之所。
天音寺,這座古老的佛門聖地,此刻為了天下正道的臨時中樞,也承著前所未有的力。青雲殘部、焚香谷部分願意“棄暗投明”的弟子、以及聞訊從各地趕來、惶惶不安的諸多中小門派、修真世家代表,將偌大的天音寺得滿滿當當。往日里梵音陣陣、香火繚繞的祥和氣象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外鬆、如臨大敵的凝重。巡山的武僧神肅穆,目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客院之中,時時可聞抑的爭執、悲泣,以及對未來命運的迷茫低語。
大雄寶殿後的“菩提靜院”,是方丈普德上人清修與理要務之所,此刻更是戒備森嚴。靜室之,檀香嫋嫋,卻驅不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
普德上人、普泓上人,以及天音寺戒律院、羅漢堂、般若堂的三位首座,正與田不易、曾叔常、水月等青雲殘部核心,以及被暫時“請”來、名為“協助”、實為監管的焚香谷李洵、燕虹,商議要事。合歡宗的金瓶兒並未親前來,只派“赤練”送來了一枚容詳實、關於青雲周邊“詭異滲”與“次級染”區域分佈圖的玉簡,並再次表達了“同舟共濟”之意,人卻留在了合歡宗在附近一秘據點,顯然仍在觀,儲存實力。
“……據各方探子回報,青雲山外圍三百里,已出現明顯的‘地脈枯竭’、‘靈氣汙濁’跡象。更有不下十地點,發現了類似當初侵蝕青雲弟子的那種‘漆黑線’殘留,以及被其侵蝕、轉化為半魔半鬼、行走般的‘次級染’在遊。這些染實力高低不等,但皆不畏傷痛,行詭異,且似乎能彼此應,形小叢集,襲擊過往修士與凡人村落。”羅漢堂首座普智大師,沉聲稟報著最新探查到的、令人心悸的報。
“黑風嶺方向,那‘歸墟之眼’依舊沉寂,但據我寺潛伏在極遠的‘天眼通’觀察,其與青雲山黑暗漩渦之間,似有極其晦的能量汐聯。兩者之間,恐怕已過地脈深,建立了某種我們難以理解的‘連線’。”般若堂首座普慧大師補充道,眉頭鎖。
“短短半月,魔劫影響,已擴散如斯。”普德上人捻念珠,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青雲地脈靈樞,乃神州東南靈氣樞紐之一,如今被黑暗侵蝕,其影響絕非僅限於一山一地。長此以往,恐怕整個東南修真界的靈氣環境,都將逐步惡化,淪為魔土。更遑論,那黑暗核心,還與誅仙劍陣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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