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寺,大雄寶殿。
此刻的殿宇,比之數月前“伏魔會”召開時,更顯空曠、肅穆,也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混合了佛門莊嚴、劫後餘生的悲愴、以及多方勢力匯聚一堂、暗流洶湧的抑與沉重。
殿中,原本的團、香案大多已在之前的劇變中損毀,如今只是簡單清理,顯得空曠。唯有大殿盡頭,那尊高達數丈、寶相莊嚴、卻也在“無生之門”發時留下了些許細微裂痕的鎏金如來佛像,依舊靜靜地盤坐於蓮臺之上,低眉垂目,似悲憫,似嘆息,默默注視著下方這匯聚瞭如今神州風雲、卻也代表著各自利益、算計、乃至截然不同道路與選擇的、複雜而危險的“眾生相”。
佛像之下,左右兩側,分列著數方勢力,涇渭分明,卻又彼此牽制,形了某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左側,上首之位,是蓬萊仙島。雲渺真人端坐於一張由氤氳仙氣凝聚而的、半明的玉椅之上,手持拂塵,神平靜,但眼底深,卻帶著一揮之不去的凝重與審視。在他後,侍立著“清風”、“明月”二子,以及數位氣息或飄渺、或凌厲、或古怪的蓬萊宿老與海外散修。他們雖人數不多,但個個氣息沉凝,顯然都是修為深之輩,更兼蓬萊傳承久遠,底蘊深厚,自有一超然外的氣場,令任何人不敢小覷。
左側次席,則是天音寺與青雲殘部。普泓上人端坐主位(代方丈),臉依舊帶著傷後的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與慈悲。普智大師侍立一旁,羅漢堂、般若堂殘存的幾位長老也分列其後,雖氣息大多萎靡,但眉宇間那護持佛統、傳承薪火的決絕之意,卻異常清晰。田不易、曾叔常、水月三人,則坐在普泓下首,田不易依舊握著那枚玉佩,赤紅的“火星”在他周若若現,目死死鎖定著對面。曾叔常與水月則神繃,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一切靜。
右側,上首之位,是北原寒螭宮。寒螭宮主並未以那龐大的冰龍真示人,而是化作一位著冰藍宮裝、髮髻高挽、以一晶瑩玉簪定住、容絕卻籠罩著一層萬年玄冰般冷漠與滄桑、眉宇間帶著無盡悲愴與威嚴的中年子模樣,端坐於一張完全由玄冰凝的、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冰座之上。雙眸開闔間,冰藍的眸彷彿能凍結時空,令人不敢直視。在後,寒璃仙子侍立,再往後,是數位同樣氣息冰冷、彷彿由萬載玄冰雕琢而的冰宮長老,以及十餘名著冰藍戰甲、氣息剽悍、眼神冰冷的玄冰衛銳。們雖未刻意散發威,但那源自脈、傳承、以及“盟約”的古老、冰冷、肅殺氣息,依舊瀰漫開來,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下降了許多,殿中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幽藍的寒霜。
右側次席,則是東方、西門、北堂等中原世家代表。東方明、西門烈、北堂燕等人,此刻再無之前的倨傲與算計,個個正襟危坐,臉肅然,甚至帶著一難以掩飾的張與不安。他們帶來的人手,則被安排在殿外等候,顯然在這等場合,他們的分量還不足以與蓬萊、寒螭宮、天音寺核心平起平坐,只能作為“見證”與“附庸”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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