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海臺”會晤,如同在即將沸騰的油鍋中潑一瓢冷水,暫時下了最激烈的發,但油鍋下的火,並未熄滅,反而因這驟然的冷卻,積蓄著更危險的力量。
碧濤閣與水元宗,在鐵證面前,不得不吞下苦果,公開表態將配合聯盟調查,並撤回退盟威脅。表面上,東海風波似乎平息。碧濤閣弟子撤回了別院,水元宗的人也回到了各自駐地,那被汙染的“沉波秘銀”礦脈被星火盟執法殿以最高級別封印接管,周圍海域被劃為區。雙方傷亡弟子的卹、追責,在長老會協調下,艱難地推進著。
然而,裂痕一旦產生,便不是幾道證據、幾句宣言能夠輕易彌合的。碧濤閣與水元宗的弟子之間,雖不再公開衝突,但相遇時那冰冷戒備、甚至含恨意的目,無不說明隔閡已深。兩派高層,赤濤真人與水無垠,在公開場合尚能維持基本禮儀,但私下裡,對彼此的猜忌與怨懟,恐怕只有增無減。赤濤真人心中,未必全信那“心魔導”之說,或許仍覺得是水元宗狡詐,聯盟偏袒;水無垠也未必不懷疑,這是碧濤閣自導自演、嫁禍於人的苦計。信任的基石,已然搖。
更重要的是,那控“心魔”、汙染礦脈、並能在關鍵時刻以詭異“影”形態現引導的幕後黑手,如同滴清水中的墨滴,雖然暫時被證據的“明礬”凝聚,顯出些許廓,但其本依舊匿在深不可測的黑暗之中,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寒意。
“觀海臺”會晤後第三日,星火盟長老會便立了代號“滌心”的專項調查組,由林軒親任總領,雲飛揚、冷如霜為副,調執法殿、陣殿、丹殿、以及各派中對神魂、追蹤、地脈、乃至上古邪有研究的頂尖高手組,全力追查“心魔”之源與那神秘“影”。
調查組的第一站,自然是“海淵裂隙”三號節點,那衝突現場。
然而,結果令人沮喪。那道被回溯陣法捕捉到的“影”,其行軌跡如同鬼魅,在戰場邊緣幾個關鍵節點短暫閃現後,便徹底消失,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能量尾跡或空間波。其形態也極其模糊,難以辨別是人、是妖、還是某種特殊的能量或法寶。陣殿長老推測,其要麼擁有極高明的匿、化形、乃至短距離瞬移神通,要麼……其本並非完全意義上的“實”,而是某種介於虛實之間的特殊存在。
至於礦脈的“靈汙染”,其源深埋地脈靈髓匯之,與地火、水元之力糾纏,質詭異。丹殿與幾位通地脈的大能耗費數日,也只能確定這種汙染是一種極其高明的、將負面意念與某種未知的、能與地脈靈氣共鳴的“介”相結合的手法。想要徹底淨化,要麼以大神通強行剝離、湮滅汙染核心,但這極可能損及地脈本,甚至引發更大範圍的地質與靈氣災害;要麼,只能以水磨工夫,佈設層層淨化大陣,緩緩消磨,這需要海量資源與漫長的時間。而想過這汙染逆推施者份或手法,更是難如登天,對方顯然早有準備,抹去了幾乎所有直接關聯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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