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長鳴如同一道無形的圍牆，把所有人都圈在巨大的空白裡。馬跪在床邊，腦子裡一片混沌，幾小時前父親還在慶祝生日，現在竟然就已經兩隔。李劍海扶著牆，反覆挲著馬凱蓋在上的白布，彷彿這樣就能把冰冷的重新捂熱；白芮站在一旁，眼前反覆閃過馬凱最後向的眼神。
一片沉默，直到第一縷晨過玻璃照在馬凱平靜安詳的臉上，馬才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送我爸……最後一程。”他深吸一口氣，勉強起後，險些站不穩，“我要讓他走的風風……”
這話一齣，再次打開了所有人的淚閘。李劍海猛地別過頭，肩膀劇烈地抖；張鬥把菸頭摁在地上，手背抹了把臉，滿是菸灰和淚水，其他人也都眼眶通紅。
馬俯下，小心翼翼地抱起馬凱的。隨後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病房，眾人隨其後，張鬥抖著出手機，撥通了北郊最有名的殯葬公司電話：“把最好的班子都來，棺材、壽、場地……全要最好的，我要讓我大哥和兄弟們……風風地走。”
太平間的寒氣撲面而來，馬輕輕將父親的放在最中間的推床上。旁邊三張床上，正是早已沒了氣息的皮爺，小惡魔，蝌蚪三人。
“老爸……”馬蹲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父親的臉頰，“有兄弟們陪著你……你不孤獨……”
過往的畫面突然像水般湧來：小時候父親把他架在脖子上逛廟會，冰淇淋化了馬凱一頭都是；上學時期，馬凱不管有多忙，回來都會第一時間給他做飯，那些他曾覺得囉嗦的叮囑，全都是父親別樣的關懷。他終於懂了為什麼當年父親寧願託關係讓他去當保安，寧願被誤解，也不願讓自己沾染江湖的事，這條路太痛了，活著的人要揹著逝者的重量前行，或許比死亡更難熬。
“馬哥……”白芮走到他邊，聲音哽咽，“我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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