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宴的喧囂散盡時，夜已經深了。
桑家小院裡的彩燈還亮著，暖黃的暈裹著初冬的涼霧，落在青磚地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溫。客廳裡的杯盤已經被收拾妥當，只剩下茶几上還擺著半塊沒吃完的無糖蛋糕，是我最吃的草莓味，油用椰漿打發，甜而不膩的香氣還殘留在空氣裡。
我靠在沙發上，指尖挲著手腕上那條銀的手鍊，月亮吊墜著皮，帶著淡淡的涼意。段嘉許坐在我邊，正低頭給我剝橘子，橘子是特意挑的砂糖橘，皮薄多，他剝得很仔細，連一點白的橘絡都不肯留下。
爸爸媽媽已經回房休息了，桑稚被傅正初送回了學校，桑延卻還沒走。他靠在門框上，手裡著一罐啤酒，目落在我和段嘉許上，眼神沉沉的，帶著幾分平日裡見的嚴肅。
“段嘉許。”
桑延的聲音打破了客廳裡的寧靜，不算高，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力道。
段嘉許剝橘子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向桑延，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卻還是溫和的：“怎麼了？”
“你出來一下。”桑延的目在我臉上掃過，又落回段嘉許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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