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殿,宗門核心重地,平日裡雲霧繚繞,肅穆莊嚴。今日,九聲深沉悠遠的鐘鳴,如同自遠古時代越時空而來,一聲接一聲,震盪著青雲宗的山川河流,也敲在每一位弟子的心頭。鐘聲未盡,各峰長老、著各真傳服飾的弟子已齊聚大殿之,按位次肅立。寬廣的大殿此刻雀無聲,唯有靈燈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以及那無形中瀰漫開的、混合著審視、期待、嫉妒與憂慮的複雜氣息,在空氣中暗暗湧。
雲珩真人高踞主位,面容古樸,目深邃如海,不怒自威。其左側是須發皆白、神平和的傳功長老,右側則依次是丹峰那位因道紋築基丹而對葉秋青眼有加的玄玣真人——他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捋著鬍鬚,目在葉秋上打轉;劍峰長老抱劍而立,周劍氣引而不發;以及那位剛剛接替被師兄、坐上刑律堂執事長老之位,面容冷如鐵、眼神銳利如刀,人稱鐵面道人的修士。他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目掃過葉秋時,更是毫不掩飾其中的冰冷與審視。嚴守道則安靜地坐在更靠後的位置,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一切與他無關,唯有偶爾掠過葉秋的目,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考量。
大殿中央,葉秋孑然而立。他形依舊單薄,穿著那漿洗得乾淨的月白門服,在這莊嚴肅穆、大能雲集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渺小。然而,他脊樑得筆直,神坦然平靜,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眸,迎接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目,沒有毫怯懦與閃躲。
在他後,是秋葉盟如今的核心脊樑——柳如霜清冷如雪,抱劍而立,彷彿自便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林風與石堅如同兩座鐵塔,氣沉凝,穩如山嶽;周瑾眼神靈,有推演之;林面帶溫和,袖中似有丹香縈繞。再往後,則是二十名經過初步篩選、代表著秋葉盟外門新生力量的弟子。他們穿著混雜,有門的錦袍,也有外門樸素的青,其中便有那日在礪劍谷第一個站出來的倔強年韓鐵,他抿著,手指因用力而關節發白,努力抑制著的微和過於急促的呼吸,激與張織在他們年輕的臉龐上。
“經宗門長老會決議,”雲珩真人的聲音終於響起,不高昂,卻如同蘊含著天地之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神識之中,“道子候選葉秋,需於三月期限之,過宗門特設之‘道子試煉’,以證其德、其才、其能,確可擔當‘道子’之名號,引領同門,承繼道統。”
話音甫落,大殿的寂靜被打破,低低的議論聲如同水般湧起,又在雲珩真人目微掃之下迅速平息下去。道子試煉!這可是宗門最高規格的考驗之一,歷來只有那些修為達到瓶頸、驚才絕豔的真傳弟子,在衝擊道子之位時才會艱難開啟,且多為針對個人的極致考驗。此次不僅為年僅十歲的葉秋破例開啟,竟還是前所未見的團隊試煉模式,要求他帶領麾下這初創不久的秋葉盟員共同完!這其中蘊含的深意,耐人尋味。
鐵面道人適時地發出一聲冰冷的哼聲,聲音不大,卻如同冰錐刺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子之位,關乎宗門氣運興衰,未來走向。豈是兒戲之地?若僅憑三五人之力,或倚仗些許旁門左道、奇技巧便能輕易過,豈非天下之大稽?自當全面考驗其統全域之能、識人辨才之明、以及應對複雜危局之智慧與魄力!”
這番話,聽起來冠冕堂皇,站在宗門大義之上,實則將葉秋及其凝聚起來不久的秋葉盟,直接推到了風口浪尖,架在了熊熊烈火之上炙烤。團隊試煉,意味著更多的變數,更重的責任牽絆,一旦有任何一環出錯,導致試煉失敗,不僅葉秋的道子候選資格將立刻被剝奪,剛剛嶄頭角的秋葉盟,也將聲掃地,甚至可能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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