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山長坐直，湊近道：“第一步，引蛇出，造勢為先，你回府後，不可聲張，先讓吏部暗中整理三百六十戶閒爵的名冊，挑出那些三代無功、世襲罔替、佔田擾民、私蓄門客的罪狀，不必先這五人，先拿十來個無足輕重、名聲極差的小爵侯開刀，明旨頒下，昭告長安，就說北疆將士浴戰，才換家國安寧，無功勳者竊居爵祿，愧對將士，愧對百姓，先把輿論做足，讓天下人都覺得裁冗爵是天經地義，站在道義制高點上。”
“第二步，分化瓦解，各個擊破。這五人餐素位，各懷鬼胎。劉武周貪財，何庶趨炎附勢，陳國舅仗著太后撐腰驕橫跋扈，韓瑋與韓湘雖是同族，卻為了家產爵位早有嫌隙。你暗中派心腹，分別遞話，給劉武周，許他只要主請辭爵位，可保他工部實權，既往不咎，查抄的贓款留三給他安，給何庶，風說陳國舅私藏兵，有不臣之心，拉他倒戈，指證陳國舅，保他刑部位，對韓家叔侄，故意洩韓瑋私通外敵的小把柄，韓湘為了自保，主揭發韓瑋，再順勢敲打韓湘，讓他主降爵避禍。如此一來，這五人聯盟不攻自破，各自為戰，再無抱團反抗之力。”
“第三步，借刀殺人，不留痕跡。你萬萬不可親自出面彈劾這五人，讓史臺的言上奏，把他們的罪狀一條條擺到前，尤其是陳國舅，要把他的罪狀往，干政朝、藐視皇權上引，讓諸臣都看清，他這是切實的中陛下的痛。太后若出面求，你便在朝堂上，捧著北疆將士的書軍功冊，當眾泣訴，說三軍將士在北疆凍骨埋，歸來卻見勳貴樂，寒了軍心，日後無人再為朝廷賣命，這就順了陛下的意思，陛下口這麼一開，下旨削爵，這事兒便了，你的干係也能個幾分。”
“第四步，留好退路，自保為上。此事辦之後，你即刻上奏摺，自請罰俸三月，說自己辦事不力，驚擾勳貴，有負聖恩，主示弱。再請陛下將空出來的爵位，盡數封給北疆將士，一分不留，既安將士之心，又堵滿朝文武的，讓旁人抓不到你結黨謀私的把柄。另外，提前修書給莫紀二人，讓他們在朝堂上力你，有這二人撐腰，即便剩下的勳貴記恨你，也不敢輕易你。”
“這五人，是陛下早就想除的眼中釘，我不過是把陛下想說卻不能說的，想做卻不能做的，擺到了明面上。你照著做，既是順了聖意，又清了朝堂冗弊，功臣得賞，你也能保住命，這才是萬全之策，而非逞一時之勇的莽夫之舉。”
裴令公豁然開朗，這一步步迂迴計謀，可確實比直白削爵高明百倍。
他捧著那張名單，謝道：“非老友指點，老夫此番必遭挫折，多謝多謝。”
謝山長冷哼一聲道：“記得，行事務必秘，不可留下半分把柄，另外，老夫什麼都沒說過，此事要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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