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沉默地走下樓梯，踏樓下的宴廳。昨夜還杯盤狼藉、喧囂震天的景象然無存。
撤去了大半的桌椅讓大廳顯出幾分空曠的荒涼，只剩下零星幾桌坐著尚未離開的親信。那些曾經豪氣干雲、舉杯痛飲的弟兄們，此刻目紛紛投來，眼神複雜得如同糾纏的麻——驚疑、審視、一難以言喻的疏離。
空氣沉重得如同吸飽了水的棉絮，昨日的歡慶餘燼徹底冷卻，只留下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
唯有左安依舊坐在主桌旁，老舊的茶杯在指間輕輕轉。他抬眼看向武玉誠，眼神平靜如深潭，帶著一種閱盡滄桑的瞭然，只輕輕為他挪開旁的椅子，聲音低沉溫和：“玉誠來啦。”這聲呼喚，像一塊浮木，暫時托住了武玉誠沉墜的心。
武玉誠如同提線木偶般坐了下來，眼前緻的菜餚失了所有，筷子握在手裡，重逾千斤。他目空地落在桌面紋路上，彷彿要從中看出袁立山染的戰場。
康塵的目在武玉誠蒼白的臉和失焦的眼睛上停留片刻，心中瞭然。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輕的聲響在這死寂中格外清晰。
康塵清了清嗓子，聲音刻意得平穩，卻像心打磨過的刀鋒，暗藏機鋒：“玉誠，”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昨天聯邦軍襲了西北發電站，袁立山兄弟……沒能撤出來。弟兄們悲憤難當，復仇心切。況急，來不及等你決斷，我就擅自做主，派兵星夜馳援，把電站奪了回來。”
康塵的目坦地迎向武玉誠，語氣甚至帶上了一恰到好的痛惜：“只可惜，作還是慢了一步，讓他們的主將秦峰……給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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