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他的視角，被忽略的
餐廳裡的鋼琴曲還在低迴，旋律裹著深秋的涼意，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沉鬱。林未晚的眼淚還沒止住，指尖攥著杯沿，指節泛白，眼底滿是未散的哽咽。顧時硯看著泛紅的眼眶，結滾了幾下，將杯裡的溫水又往面前推了推，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積了一年的沉重，緩緩開口：“未晚，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怕。”
他的目落在窗外，像是穿了玻璃，落在了一年前那個雲佈的午後。被厚重的雲層遮住，辦公室裡的燈亮著，卻照不進他心底的恐慌。匿名舉報信躺在電腦螢幕上，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他心口發疼。舉報信裡附著的幾張照片，被剪輯得面目全非——他和城西文旅專案負責人周姐吃飯時的場景，被截去了桌上的檔案，只留下兩人相對而坐的畫面，角度刁鑽，看起來格外曖昧；還有幾張他深夜送林未晚回家的照片，配文卻是“公私不分，利用職權謀私”。
“紀檢部的人找我談話時，第一句話就問我，是不是真的為了給你鋪路，打了其他設計師。”顧時硯的聲音裡滿是自嘲，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桌布，“他們拿出了所謂的‘證據’，是你改方案時廢棄的草稿，被人撿了去，說是你從其他設計師桌上來的半品。我跟他們解釋，那些草稿上有你的標註，有你的設計理念，是你熬了三個通宵一點點改出來的，可他們本不信，只說我是在偏袒你。”
他轉頭看向林未晚，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你那時候滿心思都是專案，每天加班到深夜，眼睛熬得通紅，連吃飯都顧不上。我看著你那麼努力，那麼期待這個專案能讓你證明自己，怎麼能讓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毀了你？周姐那邊也被謠言纏上，的上司找談話，說要是事沒個說法，就終止合作。周姐跟我道歉，說沒想到會被人利用，可道歉沒用，合作隨時可能泡湯，你的前途也會跟著毀了。”
林未晚的眼淚掉得更兇了，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從不知道，當時他要面對這麼多力。只記得，那段時間他對格外冷淡，開會時從不看，路過工位時也只是匆匆走過，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以為他厭倦了這段，卻從沒想過，他是在獨自扛著這麼大的力，在默默保護。
“我找過那個匿名發舉報信的人，查了很久，才查到是公司裡的張倩。”顧時硯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寒意，“也是這次專案的設計師之一，一直嫉妒你能拿到主設計的名額，就聯合了外面的人，故意偽造證據，想把你拉下來。我找到的時候，還死不承認，直到我拿出和外面人聊天的記錄，才慌了神，求我不要揭發。”
“你為什麼不揭發？”林未晚的聲音帶著哽咽，還有一不解，“毀了我們的，毀了你當時的境，你為什麼要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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