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把自己關在屋裡，對著桌子上的紙筆發呆。
他從櫃子裡翻出一沓紅紙，是過年寫春聯剩下的，裁得整整齊齊。又找出最好的筆，泡開了，蘸了墨，在紙上寫了幾個字——“聘禮清單”。字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似的，但比平時工整多了，一筆一畫的，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他想了想，寫下第一行：“白銀，九千九百九十九兩。”
寫完了，看看，覺得太多了。他爹當年娶他娘，聽說就花了五十兩銀子。九千九百九十九兩，夠買幾十個媳婦了。他劃掉，改了“九百九十九兩”。
又看看，覺得太了。劉太醫是太醫院的老前輩，人家閨金貴得很。九百九十九兩，拿不出手。他劃掉，又改回“9999兩”。
反反覆覆改了七八遍，那張紅紙被他劃得七八糟，跟鬼畫符似的。他把紙一團，扔到地上，換了一張新的。
“九千九百九十九兩。就這個數。多了了都不改。寓意長長久久，吉利。”他自言自語，咬著筆桿子，把“9999兩”寫在第一行，這回沒劃掉。
第二行寫什麼？金。他想了想，寫了“金鐲子十對，金項鍊十條，金耳環十副”。寫完了，覺得太俗。采薇不是那種喜歡金燦燦的姑娘，連銀簪子都不戴，戴的是娘留下的那舊的。他劃掉“金鐲子十對”，改了“金鐲子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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