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懸空山
孤峰刺破雲海,如一枚漆黑的獠牙,倒懸於蒼天之下。此地名為懸空,實則是上古戰場煞氣凝聚不散,生生將一座山嶽拔起,永固於罡風烈烈之中。終年不見日,並非雲霧遮蔽,而是天在此折戟,被那瀰漫天地、凝如實質的煞氣與死意吞噬殆盡。
峰頂,漆黑大殿如一頭亙古的巨蟄伏,殿非金非石,乃是以某種巨的骸骨混合幽冥玄鐵鑄就,吞吐著眼可見的灰黑氣息,與周遭雲海死寂融為一。
殿,更是絕對的幽暗與冰冷。沒有燭火,唯有四壁偶爾流淌過的、宛如管脈絡般的暗紅紋路,提供著微弱如瀕死息的亮。空氣粘稠,吸肺腑,滿是鐵鏽與腐朽的味道,更有一無形無質、卻直侵神魂的寒煞氣,遊弋不休。
上首,巨大的骸骨王座之上,梁宏靜坐如淵。
他周氣息已斂至極,彷彿並非活,而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一片吞噬一切的虛無。一副森然鬼面覆蓋全貌,面造型古拙猙獰,似哭似笑,邊緣與皮合,恍若天生。唯有那雙自眼孔隙中出的眸,猩紅兩點,冷寂如九幽深永不熄滅的寒火,無喜無悲,唯餘純粹的、亙古的虛無與威。
“你是說,” 梁宏的聲音響起,不高,甚至堪稱平淡,卻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冰碴,敲進聽者的骨髓與魂魄深,“玄煞的命牌碎了?魂燈,已滅?”
下方,一名同樣戴著鬼面、著黑袍的影,五投地,深深匍匐在冰冷刺骨的玄鐵地面上。他的在無法抑制地抖,並非因為寒冷,而是源自靈魂本能的恐懼,在那雙重瞳注視下,他覺自己渺小如塵埃,隨時會徹底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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