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東方才不要呢_第8章 白樓未斷幽冥樹(1)

作者:我是人機777·7個月前

自那日無意間引導甲蟲走向終末的影,某種力量如同墨清水,在幽幽子心中迅速擴散,再也無法澄清。起初,這份力量還帶著生的稜角,並非每次心念波都會引發不可控的後果。像一個在萬丈深淵邊緣行走的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每一個念頭,竭力不讓任何可能導向“終結”的思緒浮出心湖。刻意避開那些微小而脆弱的生命——無論是執著撲向燈火的飛蛾,還是在夏夜短暫喧囂的蟲鳴,甚至是庭院角落裡一株剛剛探出頭、帶著珠的野花,都不敢長久凝視,彷彿自己的目會攜帶不祥的詛咒。

將自己更深地放逐到西行寺宅邸最偏僻、最荒蕪的角落,那裡幾乎被時忘,只有塵埃和影作伴。與外界的一切聯絡,甚至連對那幾位看著從小小一團長大、至今仍不願離棄的僕役,也刻意保持著一種令人心酸的距離。的言行舉止間充滿了過度的小心,彷彿自己是一件佈滿裂紋、一即碎的瓷,又或是染劇毒,生怕沾染到任何關心的人。

然而,西行妖的影響力,或者說,那與妖樹同同源、深植於骨髓中的本能,並未因竭盡全力的抑而有毫減弱,反而如同在地下洶湧奔騰的暗河,隨著長與心緒的愈發敏,變得愈發磅礴且難以捉。那不再僅僅是模糊的、無意識的引導,有時甚至只是心湖中一個極其微小的漣漪——或許是黃昏時分,看到天邊最後一抹暖被暮吞噬時,心頭掠過的一難以名狀的哀愁;或許是因長年累月的孤寂而生出的一陣深骨髓、令人只想長眠不醒的疲憊;又或是偶然聽到高牆之外,仿若傳來尋常人家的孩無憂無慮的嬉鬧聲時,那瞬間湧上的、被整個世界隔絕在外的委屈與冰寒——都足以引周圍生命的異常凋零。

只是心沉重地走過連線宅屋的迴廊,旁一叢昨日還盛放得如火如荼、引得幾隻蝴蝶流連的花朵,可能在短短幾個時辰就毫無徵兆地整萎蔫下去,飽滿的花瓣失去水分,邊緣捲曲泛黑,如同被無形的、來自冥土的霜寒瞬間掠過,生機盡失;寂靜的夜晚,那些閃爍著微弱而夢幻的綠、懵懂地穿過破損窗格飛房間的螢火蟲,往往在眼前盤旋不了幾圈,那點微弱的芒便如同被吹熄的燭火般迅速黯淡、熄滅,小小的軀直直墜落在冰冷的榻榻米上,不再有任何聲息,彷彿從未存在過。

最危險、也最徹底擊穿幽幽子心理防線的一次,發生在那位從小照顧飲食起居、被私下裡依地喚作“阿萩”的老婆婆上。那是一個悶熱得令人不過氣的夏末傍晚,連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帶著一種瀕死的嘶啞。阿萩像過去十幾年如一日的那樣,巍巍地端著簡單的晚膳和一套漿洗得乾乾淨淨、散發著味道的素和服,來到幽幽子寂靜的房間。看著自家小姐日漸消瘦、原本就白皙的臉龐更是盡失,眉宇間那化不開的輕愁幾乎要凝結沉重的的睫,老婆婆心中酸楚難言,忍不住像幽幽子還是個小不點時那樣,出那雙佈滿老年斑、關節大卻依舊溫暖乾燥的手,想要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輕輕一下那如同月下流瀉的櫻花般麗順的捲髮,說幾句發自肺腑的安話語。

就在那隻飽經風霜、充滿了無私慈的手即將到幽幽子髮的瞬間,幽幽子正因為窗外突兀響起的一聲淒厲、彷彿預示著什麼不祥的烏而心頭猛地一!一混合著對自詭異命運的深切恐懼與對阿萩安危的強烈到極致的擔憂,如同冰冷的鐵鉗般驟然夾的心臟,幾乎讓窒息!

剎那間,阿萩婆婆的作僵住了!臉上的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如同陳年舊紙般蒼白中著灰敗,泛起不祥的青紫,呼吸變得極其困難,嚨裡發出“嗬嗬”的、拉風箱般的異響,彷彿有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的脖頸!佈滿皺紋的臉上出極度痛苦與茫然織的神晃了晃,渾濁卻依舊清澈、充滿關切的眼中芒迅速黯淡,眼看就要像一片枯葉般向後癱倒下!

“不——!不要!阿萩!”幽幽子發出一聲近乎崩潰的、撕心裂肺的尖,巨大的恐慌與蝕骨的悔恨瞬間如同海嘯般淹沒了幾乎是憑藉著求生般的本能,在心深瘋狂地吶喊、抗拒著那控制、正歡快地試圖將婆婆拉向冰冷深淵的力量,“停下來!求求你!不要傷害阿萩婆婆!我不要這樣!我寧願消失的是我自己!”

滿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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